到死。

我只能拼命念诵着佛经，念诵着佛祖的真言绝句，一句一句抄录下来，在袅袅的檀香里，在群尼诵的佛音里，极力压制住自己不平不安思绪。犹如困兽在万军齐发之下，狼奔豸突，总还是逃不过的。

我原以为逃离了廷，寄居在佛院之中，听着暮鼓晨钟，或许可以逃避我的无力，安息我的怨恨与悲伤。然而，我躲不开世事，躲不开自己还浸yin在世事里的心，我终究会在这梵音无尽的唱里走投无路。

若不是清，若不是清宽大的慕和懂得，我也许真要走到那样的一天了。他的慕和懂得，他给我的情意，是安抚忧伤、平息仇恨的最好的良药。

我曾经寻寻觅觅一贴良药，治我的心，疗我的情，医我的命。杏天影里，总以为自己是找到了，满心喜迎来的却是冰冷凉薄的倒戈一击。

却原来，过了这样久，我才知。玄清，他宽容等待着的，才是我那一帖良药呵。

错过了那样的时间，错过了那样多的人，隔着红墙碧瓦琉璃翠影的笼罩下的无数刀光剑影、粉黛修罗。我终于找到了他，他也终于等到了我。忘却悲喜，执手相看。

终于，竟也有今天。

我执镜而照，果然明眸如月，顾盼有神。整个人的心神，都仿佛活转过来了。

浣碧倚靠在门上，远远望着我，着漠漠的一缕笑，：“人逢喜事神，果然王爷和小夙愿以偿，人都迎喜喜的。”她别过看着日光蓬绚烂洒下来，仰起微眯了，淡淡：“只要你们都欣遂意，我也别无所求了。”

其实仔细看去，浣碧的眉是与我极像的。就如不仔细去看，玄清与玄凌的背影也是有几分相似的。毕竟，他们是兄弟呵。

偶尔，我在与玄清的日夕情之中，想到玄凌。

只是事到如今，当往事或疼痛或甜的痕迹在与玄清的情中缓缓淡我的生命时，我会在恍惚梦前扪心自问一句，从前的里，我待玄凌又有几分真心？

其实我也明白，撇开最初的真心，我也是算计着他的时候多的。

何况，这真心在渐渐有穷途之像之后，在渐渐走向末路之时，我们彼此的猜疑和防范，也是愈来愈重了。

那么这样的心，还算是纯粹的真心么？

只不过我待他的心，比旁人多了那么一些罢了。

而如今，他是真真切切地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红尘两隔。撇开玄清，偶尔还带着中沉靡的气息而来的，只有芳若。

其实自我迁到凌云峰的禅房独居，芳若已经是很少来了。

我离已经三年，这一年的六月过后，芳若又来看我，却没有再带走我抄录的佛经。那是她最后一次来看我，她的神从容而有些忧伤“时过境迁已经快三年了，日过的真快呵。”她缓缓：“里对娘放心不下的人已经无暇顾及娘了，也不会再理会娘。娘从此可说是安全了，所以婢也无必要再常常来了。”

我吃惊，依依不舍“芳若姑姑，你怎么这样说呢？即便没有她们虎视眈眈，你也可以常常来瞧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