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掉的富四海。

默默把一箩筐的抱怨都关牢在腹里后，富四海动作僵地转走大门，在不小心又撞了门板一下后，他摇摇，一手抚着撞痛的额际，顺手关上大门，以免没公德心的他们，再继续残害更多倒霉路过的路人甲乙。

“他会不会消化不良？”过了许久后，伍嫣心情甚是愉快地问。

“大概吧。”真想同情他一下。

“我们该向他解释什么吗？”

“相信我，他绝对不会想听妳当面向他报告的。”杜宽雅站直了，温柔地将她拉起“走吧，我们回家。”

升上三时的那年初秋，对杜宽雅来说，曾经平静了近两年的生活，终于泛起了一圈让他不能不回首面对过去的涟漪。在医院附设的园里呆坐了一整个早上后，即使再怎么告诉自己，他得挪动脚步走后大楼的病房里，杜宽雅仍是不知，究竟还需要再多大的力气，他才有法设法移动他那双似了铅的脚。

看着园里来探病的病患亲属们，带着好动且在病房里待不下的孩们在初秋的光下玩耍，他试着把他们的对话都聆听耳里，再试着回想着伍嫣、富四海他们又是如何与家人相的，不知不觉中，无奈的笑意已挂在他的脸上，因为他还是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所谓正常的亲情。

在他最早的记忆里，所谓的家人，是一总是背对着他的白背影，与另一也总是背对着他离去的黑影。

那与窗外芝加哥冬季惯有的大雪不同，而是因时光而褪尽斑斓中的苍白，是属于他的母亲的，既冰冷且寂寞。而另一总是站立在众多穿黑西装的人群中，大且冷漠得近乎残忍的影，则是属于他父亲的。

而这两影，就是他以往仅有的家人。

白日里，他的母亲常会坐在那个可以眺望外公寓车的窗，将那一双似的眸投注于往来的车辆中，期望着她熟悉的那黑车会停在家门前。而总在相隔好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的夜晚里，他的父亲则会定期走近他母亲期待的家门，蹬着昂贵的鞋，一步步走上楼，在母亲叫醒了他之后，那个近乎陌生人般的父亲，则会站在他的面前，一手支起他的下颔，就像审视件待卖或是待估价的商品般，评量着他是否有正常地成长。

每每在父亲前来探望的夜里，他总觉得，他像只日后将被贩卖的家畜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