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在半空中的手垂放下来，他看了看表，他的确早到了。不作声，他悄悄退至门旁，偶尔技巧地探，自琴房门上的玻璃看看里面的上课情况。

“好了，就到这里，妳回去要好好练，下次要把四个乐章都练好。”瞥见扬老

师边代她、边自椅上站了起来，他站直，站在门边等候。

扬老师捧着保温钢杯开门走了来，见着他，只淡淡说：“你先练，我去洗手间，顺便倒喝。”

江青凡，依言走那一方小天地。

夏茉莉知有人在等她，她没转首和对方打招呼，只是垂着帘，合上钢琴课本。她拉来搁在琴椅边的提袋，将课本逐一收袋中，发丝垂落颊边，她没理会，只是抬手在脸颊上停留了会儿。

站起，才跨一个步伐，她低垂的视线映一双黑鞋，鞋上是铁灰，这是学校的男生制服。琴房教室通常不大，尤其是钢琴占去了大半面积，她要走，势必要请前男同学让一让她。

“同学，不好意思，能不能请——”抬，她张了一半的瞬间僵凝住。

怎么会——是他？他站在外面很久了吗？那么她方才被老师斥责的画面，不全都让他看了去？他会怎么看她？不认真的学生？反应不好？还是他会觉得她不适合念音乐班？

她有些懊恼。已经被老师骂得这样惨兮兮了，现在还被喜的男生瞧见自己的狼狈样，她多难堪啊。

心思百转千回之际，江青凡开了：“下课了？”

“欸…对。”夏茉莉垂下面容，她摸了脸颊两侧…泪了。

江青凡睇着她发旋，那双瞳温柔如湖。“还习惯Ｔ中吗？”

“还可以。”睛雾蒙蒙的。从小苞着爸爸习琴，还没被这样骂过，现在整整被凶了一堂课，她觉得甚是委屈，他的现与关心她好不容易才忍住的泪。

她垂首，发丝圈围住她那张小小脸，他瞧不清她表情，但她微颤的肩，让他隐约察觉了什么。撩开她发丝探究竟，她愕然地抬睫，发现他的目光时又匆匆敛，用手背抹过脸颊。那一瞬间，他清楚瞧见她红红的。

微弯，他倾近她，睇着她怏怏不乐的面容。“怎么哭了？挨扬老师骂了？”

沉默半晌，夏茉莉终于正视他，但也只是了。

见着她的兔，他手一探，想揽她怀安，却又在下一刻收回手。

他和她只是浅薄的同学关系，不能随意碰对方，再者，若不幸被其它同学撞见，恐怕会言满天飞。

“扬老师确实严厉了，但她教学认真，不在课堂时间内多废话，妳好好跟扬老师学习，将来受益最多的一定是妳自己。”最后，他仅只拍了拍她肩。

迟疑了会儿，她轻应了声：“嗯，谢谢。”颔首，她将装有乐谱的提袋抱在前，神态没了方才的伤心，倒是双腮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