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没看见。”六姨太离她还有数步便停下，她暗暗提防，不敢大意。

孙二不会甘于当个男，若与她联手，被蒙在鼓里的赵姨娘恐怕要倒大楣了。

“也许你会瞧不起我，认为我是人尽可夫的女，丈夫尸骨未寒，我就找上另一个男人；但我一生命苦，本来以为可以依靠李老爷，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过世，孙二哥是个好人，他也有许多苦衷，我们是彼此互相安——”

“这是你的私事，不需要告诉我。”

“但我真正喜的是陆大哥，请你千万别告诉陆大哥，好吗？”提起陆歌岩，六姨太满面羞怯的柔情。

邝灵静了静。“我怎会去告诉他？”

“因为你和他…似乎很要好。”六姨太尴尬地瞧她一，怯怯地恳求。“求求你，别告诉陆大哥，我与孙二哥真的没什么，我对陆大哥才是真心的，他也渐渐接受了我，你若是告诉他——”

“请夫人放心，我既然什么也没看见，就什么也不会说去，我只想赶快回房去钻被窝，请你指我回房的路，好吗？”

六姨太一双眸眨也不眨地瞧了她片刻，才轻吁气。“那么，我就先谢谢邝大夫了。”

六姨太走过来，要挽住她的手，邝灵轻巧适时一翻，让衣袖盖住了手，六姨太只牵到她衣袖。

六姨太恍若不觉，拉着她衣袖，：“你从那边过去，有个小门…”

得了指示，邝灵了谢，速速离开。六姨太小手洁白柔，全都是诱人的香气，脂粉香留在她衣袖上，闻着就讨厌，回房后还是将这衣服烧了吧！

她不背后说人闲话，六姨太那么怕她去跟陆歌岩告状，是白担心了。六姨太自称对他是真心，他呢？他没拒绝六姨太的陪伴，镇日和人家在院中散步，想必对人家也有几分心意吧？想着，她好像打了个酸溜溜的结，郁闷难宣。

她低声咕哝着。“下次再抱我，我就让你的手一个月。”

走了小半刻，总算看见熟悉的园，邝灵松气，加快脚步，忽然脚下一绊，她摔倒了，灯笼掉在地上。

“好痛…”她撑着地面站起，右手却摸到一个柔温的东西，竟似是人手。她提过灯笼一照，失声惊呼。“阿卫！”他怎么躺在这里？动也不动，双闭，脸发黑——他中毒了？

她探他脉搏，脉搏极其微弱，呼若有似无，他是中了什么毒？她翻开他，检查他肤、指甲，全都不见外伤，她又扯开他衣衫，就见他布满墨斑，一摸，肤糙宛如树，她心底一寒，是血绣！

他几时中的毒？她半个时辰前与他说过话，那时他看起来神如常。

血绣因为罕见，用法也少有人知，只有书上记载的寥寥数，那几法并非最佳，反而延缓了血绣的发作，否则以此的毒，他早已死去。倘若下毒者真是从书上学来的方，推算起来，阿卫应是晚膳前中的毒。

稍懂毒之人就会用牙木桂，但能调血绣的，这宅中除了她，只有那个人——可为什么要杀阿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