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乖，爸爸在手术。”

问了十几遍之后，孙平隔一会儿就问：“妈妈，聂爸爸呢？”

谈静的泪簌簌地落在孩的发上，却说不话来。听证会之后，医院都知这个孩是聂宇晟的儿，心外科的人看着他们母俩这情形，更觉得心酸。护士长过了一会儿，拿了瓶来：“平平乖，你中午饭都没吃，饿不饿？喝好吗？”

孙平搂着母亲的脖，摇：“我不要，我要聂爸爸。”

一句话差又让护士长掉了泪，她去张罗了一净衣服来给孙平，因为刚刚急诊大夫急着检查，把孙平的衣袖全剪开了。谈静很安静，护士长和几个护士接过孩，她就松手，等她们帮孩换好了衣服，孩重新依偎她怀里，她就抱。

手术了七个小时，她就在值班室里坐了七个小时，警察问她话，她也很顺从地回答。跟聂宇晟是什么关系？认识歹徒吗？警察极力地安孙平，但孙平吓坏了，只是搂着谈静的脖，隔一会儿就说：“我要聂爸爸。”

方主任来之后，看到谈静抱着孩还坐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像似的。他终于心了，走过去跟谈静说：“你别着急，手术基本上完了，心肺伤得不严重，我的手术，我心里有数。就是脑外伤…脑外的黎主任的开颅…天坛的陈清明主任是黎主任的师兄，他刚刚也赶过来会诊，这已经是国内最好的脑外科权威…”方主任摘下镜，对谈静说“你别哭，你也别急，医院的同事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小聂是我的学生…”

谈静没有哭，方主任倒忍不住掉了泪，他跟无数病患谈过话，安过无数焦虑的病人，在心外科，经历过无数次抢救，见过无数生离死别，可是今天谈静没有哭，他自己倒老泪纵横了。他了角，伸手摸摸孙平的发，说：“孩，乖，天都黑了，跟爷爷去吃饭，好不好？”

“我不去，我跟妈妈在这里等聂爸爸。”

方主任又摸了摸他的发，转去，没一会儿来，拿着一块巧克力，哄着孙平：“乖，把这个吃了，等会儿饿得血压低，对不好。”

孙平听话地开始剥巧克力的锡纸，方主任又叫护士去堂给谈静买饭，说：“人是铁，饭是钢，你自己不吃饭，怎么等得到他来？”

谈静还是吃不下，她咽了两白饭，就觉得饱了。时间过得太慢了，值班室里的钟似乎一动也不动，谈静都怀疑它是不是坏掉了。可是医护人员接班，一遍遍地查房。疏散后的病人又重新回到病房，所有的工作又渐渐恢复正常，时间像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飞快地逝去，可是她能看见的地方，却似乎永远就此凝固。

方主任没有走，他一直等到聂宇晟手术结束，被送ICU。谈静终于不再木讷，抱着孩央求着他也要ICU，ICU的主任为难地看着方主任，方主任叹了气，让谈静去消毒换衣服，跟着自己去。

才短短大半天工夫，聂宇晟已经成了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病人。开颅手术剃光了他的发，他全都着各和仪，伤得太重，黎主任私下告诉方主任：“不太乐观。”

方主任知，他说不太乐观，就是指聂宇晟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他背着谈静又掉了一次泪，这次他完泪，告诉了谈静实情：“脑外的主任说，聂宇晟不太乐观，也就是说，颅脑创伤太严重，其他外伤都是次要，如果颅脑重伤，他也许就醒不过来了。也许醒过来，智力也会受影响。”

谈静的反应很让方主任意外，她甚至很平静，只是“哦”了一声。方主任知病人家属这反应才是最可怕的，如果痛哭或者其他什么激烈反应，倒还能把情绪发来。他起初对谈静印象并不好，但这个时候倒觉得谈静是真的对聂宇晟有情，因为她整个神都空掉了，她甚至没有掉一滴泪，就说了三个字：“那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