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上哪儿找她去？”

聂宇晟没声，他刚刚确实以为聂东远会暗地里采取什么别的行动。白手起家的人，多少会有些自负，觉得游走在法律边缘是一能力，而不是一违规。

谈静在律师接到电话后不由得松了气，她虽然照盛方的意思去了，但内心其实是万般不愿意的。得知聂家同意答应一切补偿条件的时候，她的心情很复杂。用手术来要挟聂家，这已经超过她的德底线，可是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人意料的。聂东远竟然宁可答应这样苛刻的条件，也不愿意放弃监护权。

律师跟律师打，双方都寸步不让，草拟的协议简直是一个条款一个条款地争执，尤其关于手术后再谈监护权这件事，徐律师持不肯让步，一定要聂家放弃监护权。孙平这时候已经转到了贵宾病房，律师们就在病房外的会客室里针锋相对，谈静在里间，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声音，只觉得心如麻。徐律师最后又再三地跟盛方沟通，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谈静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盛方：“要不先让孩手术吧，聂家已经答应了所有的补偿…”

“他们答应所有的补偿，只是因为他们知可以打赢监护权。如果监护权他们赢了，票在孩名下还是在聂东远名下，都没有任何区别。”盛方说“聂东远老猾，他肯这么痛快地答应，就是他知你会心的，你不会不让孩手术。”

“盛经理，我并不想要钱。我不想让孩再吃苦了…”谈静说“盛经理，我非常谢您，您帮了我的大忙，可是您大约也不能理解，无论如何，我不愿意以伤害孩为代价。也许您听过一个很老的故事，有两个女人都说孩是自己的，县官于是让两个女人一人拉住孩的一只手，说谁把孩拉过去了，孩就归谁。结果两个女人一使劲，孩痛得哭起来，先哭着放手的那个女人，是孩的亲生母亲。只有亲生母亲，才会这样舍不得孩痛。”

盛方沉默了片刻，说：“好吧，你先把协议签了，让孩手术。至于监护权，我们也未必输。”

他挂上了电话，沉思良久，若有所思。

第一个回合，表面上看起来是谈静暂时获得了胜利，但谈静兴不起来，她只是在律师的协助下，签署了一份补偿协议。然后很快就告诉医院，愿意签手术同意书。

已经快要下班了，方主任闹了脾气，不想这台手术了。最后还是聂宇晟过来主任办公室，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方主任。方主任看到他那副样，不由得叹了气，说：“都是我把你给惯的！”他虽然拿这个私淑弟没办法，但也没好气“你自己跟病人家属谈话去，签好了手术同意书拿来，反正我是不见了。”

聂宇晟也不敢再跟主任唱任何反调，只好着去找谈静术前谈话。好在这次谈静没拒绝见他，只是律师仍旧在场。

他已经差不多两天没有见到孙平了，了病房，孙平一看到他，难得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就把脸藏到谈静后去了。聂宇晟觉得自己失魂落魄的，以前每天都要跟家属谈话，都谈了技巧和经验，可是今天这术前谈话，他得一团糟似的。就地念手术同意书和麻醉同意书给谈静听，本来瓜烂熟的条款，也被他念得一语气的起伏都没有。

好在谈静什么都没有问，她甚至连任何一个专业术语都没有追问，跟上次关于CM项目的谈话完全相反，上次她问得那样多那样仔细，恨不得不遗漏任何细节。这次她却只问了一句话：“聂医生，这个手术由你吗？”

“不，我不了。”聂宇晟语气艰涩“我的老师，就是方主任。你放心吧，他是心外的一把刀，国内最著名的心外权威，没有比他更好的主刀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