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就松了气似的。

盛方从电梯来的时候，一就看到了谈静。

因为她正好站在大堂幕墙的前面，幕上本来有一排灯，所以光线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清清楚楚。她半低着，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神略显拘谨。灯的光线透过幕，朦胧地泛着一层潋滟的光，虚虚地笼在她的上，倒像是烛光似的。她穿着一件白的连衣裙，裙是棉质，一看就知并不是什么好牌，洗得的，样有像旧式的旗袍。并不是什么时髦的衣服，样式甚至有土气，但她气质温，这样的不时髦的衣服穿在上，有一特别的妥帖。就像她的人一样，虽然并不是那令人倒一凉气的人，可是侧影如玉。不曾染过的发梳得很整齐，被灯这么一映，真像画中一帧落落的剪影。

盛方在国外二十多年，是所谓的ABC，被派回中国来工作，觉得中国跟所有发达国家，并无什么不同，一样的楼如林，一样的车龙，一样的现代化城市，连工作中接的人，也皆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外公总是叹，中国的姑娘不是这样的。他的外公雅擅丹青，尤其擅长画仕女图，那些图中的人，总令他觉得不可思议，假的就是假的，哪里有那衣袂飘飘似的女，回到国内后，也觉得外公对所谓中国人的遐想只是遐想罢了。可是今天看到谈静，他终于觉得心里像漏了一拍似的，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的娴雅佳人，倒是十分有想像中的故国风致。

他觉得自己有失态，所以咳嗽了一声，朝着谈静走过去。谈静听到他咳嗽，于是抬起来。他已经走近了，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盛方。”说着便礼貌地向谈静伸手。

谈静连忙与他握手，有仓促地说：“你好，我是谈静。”

他只觉得她手指微凉，就像曾经吃过的北京酥糖一样，不敢多握，只轻轻用了力就松开：“我们上去谈吧。”

谈静曾经猜测这位盛方就是上次来巡店的人，但是上次他去店里的时候，自己也不曾仔细留意，模糊印象就是记得这个人的普通话，稍微带着些南方音，今天见了面，只觉得人非常有礼貌，自己心里的那些忐忑不安，却渐渐消失了。

电梯后盛方刷了卡，然后了楼层。因为电梯里就只他们两个人，所以他觉得有尴尬，找了句话问她：“来过公司吗？”

谈静说：“没有。”

这么一问一答，盛方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不太妥当，心里只在暗暗懊恼。他是MBA，曾经在跨国企业工作过，各各样的阵仗也皆见识过。后来被派往上海，协助主持过全球大区总裁级别的会议，形形的大人见得多了，场面也不是应付不下来，可是也不知为什么，对着谈静总觉得有不安，似乎跟她说话，需要格外地小心似的。

公司里还有几个人在加班，这让谈静更觉得放心了，盛方带着她穿过开放式的大办公室，因为她刚才在电梯里说没有来过公司，于是向她介绍：“这是我们企划的办公室，大分同事都在这边办公。”

谈静不知怎么样回答，只好“噢”了一声。盛方作为总监，有着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明显刚刚他还在这里加班，因为连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都没有关。他很客气地请谈静坐下，然后还替她倒了一杯。

谈静本来不张了，但是了他的办公室之后，突然又觉得有张了。好在盛方这个人很和气，跟人相总是恰到好，让人觉得如沐风。他说：“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从邮件里看到了，你的英文很不错，只错了一个单词。”

谈静不由觉得脸红，写邮件的时候她一腔气愤，所以最后只草草检查了一遍就发了去，没想到拼错了一个单词。

盛方说：“不要，我已经基本了解整件事情，但是有些细节还需要向你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