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宇晟接到舒琴电话的时候，心情很郁。他取了三万块钱，然后在银行特意换了零钞，因为他只打算给谈静两万九千六百四十一块。他把钱扔在地上的时候，有一践踏般的快。可是当他从咖啡店来并启动车的时候，才觉得肋骨下某个地方，正在搐似地疼痛。所谓的心如刀割，原来也就是这样。

他最恨谈静的也就是这一，不是在什么时候，她永远有办法抓住他最弱的地方，然后狠狠地上一刀。昨天她向他要钱的时候，他还觉得非常痛快，哪怕这痛快的背后其实是暴怒。他也不得用钱来了结一切，如果钱真的可以了结，真的可以让他忘记她的话。

其实他也知，自己有多么可笑，哪怕这个女人更狠的事情来，他也不会忘记她。

大叠钞票撒手的时候，隔着纷扬的纸币，他看着谈静底的泪光，这女人永远这样虚伪，可耻的是，每次看到她泪盈盈的样，他总是觉得，自己才是错的那个。

回到医院完两台手术，累得坐在椅上站不起来，才可以把谈静的影，稍稍从脑海中驱除一些。谈静给他的盒还被他放在医院更衣室柜里，他其实还是抱了一丝幻想的，比如谈静有一天会来对他说，聂宇晟我错了，其实我是骗你的。他很卑微地欺骗过自己，在国外最艰难最困苦的时候，他曾经自欺欺人地想过，如果回到国内，谈静会突然现在自己面前，她只要说，九九藏书我是骗你的，我什么都没有过，他就什么都肯相信。

可是她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曾给他。

换衣服的时候，他漠然地把那个纸盒移开一些，里的东西沙沙作响，是那些信。他想起那些写信的日，想起自己在假期着酷暑替人翻译资料，着烈日站在街卖饮料，就只为给她买一枚针。

那枚针镶着碎钻，当时几千块钱，是很昂贵的。她原本不肯收，他说：“这是我自己挣钱买给你的。我希望，将来可以送你另一样东西。”

后来买戒指给她的时候，特意选的样，跟这枚针是一。这样的话，她着戒指，同时着这枚针，也不会显得突兀。

她曾经问过，为什么第一次送针给她。

他说，我希望最靠近你心脏的那样东西，是我送的。那时候她笑得多么甜，而那时候自己，又有多傻。

现在她早就把针卖了，因为还值几千块钱。

他想到她说那话的情形，就觉得自己真是傻。谁也没想过自己当年还过那样的傻事说过那样的傻话吧。他微微皱着眉，把那一盒东西胡往里推了推，就像上有病毒一样，不愿意沾到，也不愿意再碰。

他刚换完衣服，舒琴就给他打电话了。他因为心情非常不好，所以只问：“什么事？”

“聂医生，你答应来救我的啊！今天晚上九，一定要准时现啊！你不会忘了吧？”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舒琴，如果她们公司周年庆的时候自己不上夜班，就会去接她，让她免于唱K丑。原来就是今天，他还真的忘了。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了，先是谈静突然昏倒在他面前，然后是她向他要钱——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过，这个时候倒是宁可跟舒琴在一起，免得他独自在家又胡思想。何况今天并没有夜班。他说：“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