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阔绰的官邸，位在城东，范围之广阔甚至包了一座原本不属于官邸的镇国寺。这座寺庙建在龙城城壕环绕的一小丘之上，周围有树荫密的樱树环绕，极为清幽雅致，原本属于司徒皇室后妃与公主清修祈福专用，但司徒烁可是无神论者，本不信那，他把这地方赏给了樊豫。

偌大的持国公府里，歌楼舞榭自是少不了，酒池林恐怕未来也可以想见。樊府还养了几批戏班和歌舞女，每天下了朝，公爵府里笙歌鼎沸真是羡煞了墙外的小老百姓。

樊府里听曲看戏的地方叫天籁楼，和专门招待朝中要臣、让舞姬在大殿中央献舞的凌波楼，同样都是专为享乐而特别建造的。天籁楼一共是四座相连、中间围成天井的台楼，坐南的一座是戏台，两边是招待客人看戏的厢房，坐北朝南的一栋则是樊豫和家人自个儿看戏用──虽然樊家目前也就只有樊豫，和他那据说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下女所的儿两人。

樊豫百无聊赖地单手支颊，手肘搁在椅背上，坐玉座之上看着戏台上的戏曲，换下袍服后仍是一冰蚕锦华服佩玉带，左半张脸上的面则换成了纯金飞鹰浮雕面罩──他起码知在朝堂上要懂得低调不张扬的理，不致于把在外的奢华招摇表现在皇帝面前。

日复一日的歌舞升平，人生还真是长得无趣。

底下戏台上的女伶正哦着婉转哀恻的曲调，看了这戏不下数回的底下人们仍然偷偷拭着角的泪，樊豫却只想笑。

文戏唱罢，到武戏，敲敲打打好不闹。

扮演武旦的角儿看上去有些面生，樊府总上前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原来戏班的武旦不巧病了，戏班团长只好临时向帝都最知名的戏班借了角。

本以为樊豫会怪罪，但他挥手让总退下了，直了背仔细看着戏台，兴致反倒不错。

这场武戏演的是女武将对上敌方双英杰，故意挑衅引战，最后以实力让两男折服的桥段，一般是一名武旦单挑两名武生，武旦的功夫若扎实，两武生实力也不弱的话，看起来倒是很过瘾。

而这位临时被借将来救火的武旦，确实底厚。

“手好。”樊豫躺回椅背，里兴味更。

那武旦的功夫，明显不是一般戏班的拳绣能比拟…

总暗地里松了一气，默默地退下了。

底下人静静送上酒佳酿，樊豫有一没一地喝着，酒杯倒也没空过。他姿态随兴地靠在椅背上，不知该说是错觉，或者其实也不意外，他的目光总是不时和隔着天井的戏台上那正与两名武生对打的武旦，遥遥地对上。

抵在边的酒杯掩去了他嘴角勾起的、意味不明的笑。

最后一击，两名武生分别向左右翻起漂亮的跟斗，戏台两旁的火盆、天籁楼里的所有灯火，却在瞬间一齐灭了，月光下只听风声飒飒，底下人才惊声喊着“有刺客”，黑暗中已传来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