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确认过风步啸的病情，御医开一副药方，嘱咐了她用药细则和需要注意的事情之后，就离开取药材去了。

房间里又剩下易莲若对着闭沉思的风步啸，她有些手足无措，一会儿动动这儿，一会儿摸摸那儿，就不肯闲下来。

“要是累了，你就先回房吧。”风步啸，但刚说完一气血上涌，忍不住咳嗽起来，睁便看见易莲若将一杯温端到他面前。用掩盖住满腔的血腥味，他的才舒缓过来。

再拾眸时，只见易莲若对着他直摆手“我没关系，您休息就好，有什么事您叫我。”说罢她停顿了下，加了声：“爹。”

风步啸藏于被里的手动了动，神没有任何改变。“反正我也睡不着，你坐下跟我说说话吧。”

易莲若赧然，蓦地想起自从跟风步啸相认以来，他们还没有真真正正坐到一起说过话，日常也不过是简单几句，而且总是到最后便争执起来。

是以，她磨磨蹭蹭地坐回床边的木雕椅上，双手叠规规矩矩地置于膝“您想说什么？”

“你娘…”风步啸顿了顿，又稍稍咳了下“是怎么过世的？”

易莲若低，不期然地想到那年的冬天。尼庵周围的积雪足有一尺，而娘亲旧疾复发，她不得不连夜徒步下山找大夫，走之前对彼时只有十二岁的顾维京叮咛万嘱咐，要他细心照顾娘亲。

然而，她还没走到山下，又遇上了一场大雪，直到第二天傍晚，她才找到大夫。但大夫说大雪封山，不愿即刻上山为娘亲治病，无论她怎么恳求都不为所动。

后来实在挨不过她的哀求，大夫给她抓了几副药，说起码能让她娘熬过一段时间。易莲若别无他法，只得带着药回去。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竟在回去的路上看见满是伤的顾维京！看样他是一路从山上下来的，上单薄的棉衣已经被树枝刮破，小上全是血。易莲若没办法，只得将他带到大夫那里，经过一番诊治，两人再回到尼庵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了。

也就是说重病的易夫人整整一天边都没人照看，甚至滴未。这让她的病情不可抑止地加重，之后不到半个月，便香消玉殡了。

虽然易莲若心里清楚，哪怕顾维京没有离开，娘亲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但她就是无法原谅他。一想到病重的娘亲被他丢在尼庵无人照看，她就心痛不已，她无法想象娘亲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等待着他们。

宽厚大掌轻轻拍着她的“丫，对不起。”风步啸看着前隐忍不发的女儿，声音沙哑，然而他欠她们母女的又岂能用一句对不起化解？

这句宽不知怎的，让易莲若心中一酸，眶就红透了。大颗大颗的泪落下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她除了冷冷地报复回去，从不曾这样哭过，就连娘亲去世，她也执意不肯让自己哭泣。

然而现下，泪像是决了堤一般，让她难以控制。

在她心里，与其说不谅解顾维京，倒不如说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如果她能早下山，如果她能早回去，也许…

父亲的掌心糙温，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那觉与母亲的温柔细腻不同，但却意外地让她不安的心神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