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的太监和女并不多，都是哲康帝边最信任的贴侍。

此时，哲康帝仰面躺在床上，一个太监刚给他喂完药，不一会，从纱帐里传几重重的咳嗽。

“是谁在外面候着？”

哲康帝比从前更加苍老的声音传，苏墨柔上前：“父皇，是儿。”

“是柔儿啊。”他又咳了几声“过来吧。”

两旁的太监退到后面，她趋前走了几步，隔着纱帐，哲康帝的面容，她看得清清楚楚。

又比上一次见面更糟了。

窝陷，脸呈灰败紫，只剩一气在那里吊着，下的哲康帝，几乎己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她心底一酸，虽然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在这个时代里，这个人毕竟是她的父亲。

即使他并非是个称职的好父亲，他仍旧给了他众多女生存在这世上的机会。

眶一阵，泪就这么涌了来。

见她神情哀拗，哲康帝试探的伸了手。

看那只苍老而又枯瘦的手向自己伸过来，苏墨柔泪得更凶，她一扑了过去，抓住哲康帝的手，低泣：“父皇。”

“傻孩，你哭什么？父皇还没断气呢。”

听到“断气”两个字，她更加难过了。

“我和轩弟都很挂念父皇的病情，还望父皇能早日康复，再过不久，新年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三家人，还要聚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呢。”

听到年夜饭，哲康帝的脸上似乎了几分向往的神情。

他喃喃：“朕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会的，父皇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他轻笑一声“什么洪福齐天，什么万寿无疆？那些都是说给小孩听的，皇帝也是个人，也要经历生老病死，只是，他轻叹：“一旦朕死了，这南凌恐怕也要易主了。”

“父皇，您这话是何意？”她心底一阵惊慌。

哲康帝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着她的手。“柔儿，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理，希望你能懂。”

苏墨柔皱起眉，试探的问：“父皇话中所指的，是傅东离傅大人吗？”

听到傅东离这名字，哲康帝的脸微微变了变。“我南凌能有今日的荣景，是傅东离一手开创。只是，他想要的太多了，多到朕己经无法控制，那人的野心，满朝皆知，但南凌若没有他，必定没有今日的辉煌。”

所以才说，能载舟亦能覆舟吧。

苏墨柔心底慨。其实哲康帝表面糊涂，心底明白，只是以他今日的情况，己经无法改变什么。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恐怕是最悲哀的一件事了吧。

手掌被握了下，哲康帝满期盼的看着她。

“柔儿，朕在死前，不求别的，只求先祖一手创下的大业，在朕百年之后，能够继续姓苏。”

苏墨柔回到明月之后，心情仍旧久久不能平复。

不知不觉，天己经暗了下来，今夜天，似有要下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