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长躯如蛇轻蠕。

世人不曾亲见过的神兽，只有镇长和鲁老们在梦里，有幸看见。但，梦毕竟是梦，与此刻货真价实的震憾、畏惧，完全不同。活生生，在前。

这就是…沇川河神？！

“我的新娘…”白龙说话了，嘴不动，嗓音由腹腔发，仿佛闷闷的雷。

恐惧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红枣听见牙关打颤的声音。

她怕。

当然怕，她不过是个年方十八的女孩，拥有恐惧的权利。

“河里来，我载你回我的『龙』，继续我们的婚宴，来——”白龙要她跨开脚步，跃奔腾汹涌的川。

红枣双脚僵，一动不动，脑门嗡嗡胀，酒意与惧意，织一片混。

河打温她的鞋裙，冻人的寒意同时袭来，钻刺骨。

“快！在…来之前——快下来！”白龙似乎开始急躁，促着。

话甫说完，大黑影，兜笼罩。

前一，是通似雪的白龙，近于她，背着日光造就而成的影。后一，更大更宽，投映而成的影，几乎将放所及的人、地、，尽数纳收其下。

“果然，守株待兔就好，我还追着你跑，真是蠢。”比白龙大上数倍的红鳞龙，现在白龙后。

双龙相较之下，胜负立分。

红龙既大助威，金爪金须，每片红鳞边缘带金，犹若烈焰环绕，沐于火中，更形蛰猛。反观白龙，连红龙一成的型和威武，都远远不及。

白龙先前带给镇民的震畏已然无存，因为它的那只更教人颤敬。白龙脸遮变，想逃，却迟了。红龙大一咧，居临下俯首冲来，白龙一声惨叫，影消失于红龙嘴中，连渣都没剩。

本噜。

全镇镇民，清楚听见吞吧声，以及——“隔！”响亮的饱隔声。他、他们的沇川河神…被、被被吃掉了？！

众人瞪目结，个个惊慌无比，谁也说不话来。

沇川河不因河老爷遭噬而浊，反倒逐渐平静下来。奔腾的势歇止不少，轰隆隆的激声也不再吓人。

比沇川还要大的焰龙，挤在河里，看来不甚痛快，脆离河飞起，舒展尾，爪舞须飞。

“少了河蛟作，你们这条小河才能清静。淡河蛟腥昧和土味真重…”红龙撇撇，吃完后，还一堆抱怨。

“河、河蛟？”镇长声音抖得快散了，缩在庙后，只探半颗脑袋。

沇川河神…是蛟？

“不然，你以为『龙』长那副鬼样吗？”怯！火红的龙对冒牌货嗤之以鼻。雪白的龙，去看看他家老三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