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在靳扬边现。

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最后在媒不停的比较与放大解读下，绘声绘影地形容，几乎每个画面都有他父亲靳航的影。

他一直不愿回想这件事，为什么现在却能与沈芝柔侃侃而谈？是因为她已经见过他最失控与最落魄的模样，恰好能够成为他倾情绪的吗？

“为什么？”沈芝柔不解地问。她当年的确有看戏，但却没有追踪媒对于该戏剧的评价。

“我怎么知？也许是运镜的方式？也或许是男主角说了‘我你’之后同样被打了一掌？”靳扬耸了耸肩。

“所以呢？所以你之后就不想导了？”如果会这么被放大检视，那么靳扬放下导演筒实在不令人到意外。

他那时才几岁？也许他正意气风发，也许他正准备大展鸿图，结果他每一个镜与桥段都被拿来与父亲过往的作品比较。

这太不公平了，靳航写过、导过多少戏啊，他们会不会对靳扬太苛责？

沈芝柔突然好佩服又好同情靳扬。

如果是她遭受到这对待的话，她也许能整个电视圈电影圈都不想待了，而靳扬能直到现在还在风赋里当编剧，一定是真的很喜、很喜这件事吧？

只是，跟编剧比起来，靳扬会不会其实更喜当导演呢？

导演是整戏的灵魂，主宰了整戏的节奏，或许，会不会其实…靳扬只是因为导演一向比较受注目，而他已经再不愿意让别人论长短，所以才宁愿当个编剧躲在剧本之后？

“芝柔。”靳扬突然声唤她。

“嗯？”

“我与我的父亲有个协议。”

“什么协议？”

“有一天我要自己来开工作室，像外包的制作公司一样，提供电视台自制的戏剧，或是为电视台量订戏码。”

“嗯，那很好啊。”那为什么他现在还待在风赋里？沈芝柔蹙眉。

靳扬一就看了她的疑惑。

“不是资金不足，芝柔，这些年下来，其实我累积不少的人脉与存款。”

“那是为什么？”

“我父亲希望我自立前，能够先排除一让他认可，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当年我一答应，我以为很容易，也以为我可以。”

“…”然后呢？然后已经不需要再问，沈芝柔难过地垂眸。

接着他面前的便是一连串的挫折，剧本被窃，编导的作品被指控抄袭…再到现在电视圈的不景气，结局的被更改…

靳扬难得地叹了一气。

奋斗？他载浮载沉、苟延残，早已经不知奋斗的目标动力在哪里？想起他方才又怒吼又摔东西，沈芝柔却赶也赶不走，还傻傻地抱着他掉泪，靳扬心中对她的怜与心疼更甚。

至少，还有一个人就这么坐在他边听他说话，承载他的怒气，听他倾诉他的失意，令他觉得他还值得一。

“靳扬…”他脸上那份想极力掩饰的受伤神情令沈芝柔不自禁伸手握住他的。

靳扬对她笑了笑，悠悠地说：“创作人应该有创作人的骄傲。”

被窃的剧本拍来的，便不是他的作品；被更改了结局播的戏，便不是他的戏码；同样的被指控为抄袭的心血，也令他到心痛。

他什么都没有，至少，他还有他的骄傲与他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