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在机窗上凝结成寒霜，他透过起雾的窗望去，阻绝了半个月不愿面对的事情，仿佛在一瞬间全近前。

回复她的那一则简讯早已打好，却一直没有寄。

他还记得当时见到她传来的简讯时，心情有多么矛盾，想立刻回传告诉她，他已经到了，一切安好；可是又觉得不甘，总觉他没那个必要事事向她报告。

她只是他的员工…她只是他的员工…就只是员工而已！

杜醇用尽了弗罗伊德、荣格等等大师的各项心理解析法，试图厘洁毫无理的混状态，积极眠、暗示、说服自己：王有乐只是他的员工，他对她只有最基本的人关怀本能，其他的什么都不存在。

——生平第一次，杜醇觉得自己像个自我欺骗的傻。

但是不把他们之间的这潭搅混，继续保持最单纯的关系，本就是他为上司应该到的。

“同情不能过火，关心也不能越线…”在临下飞机前，他了一气，自我告诫“明白？明白。”

可是当外表看来优雅从容的他拉着米行李箱走来，一见到众多接机人群中的那张小圆脸时，他的心脏还是漏了一拍。

“杜医师！”王有乐开心地对他挥舞着手，眉开笑得好不灿烂。

他的脚步倏地停顿，电光石火间，想幼稚地假装没有瞧见她，就这样直直走掉——可是他就是不能。

“她只是员工，就只是员工，很正常，很简单，没什么好闪避的。”他对自己下最后通牒，喃喃：“刻意保持客的距离，只会让彼此误解两人好像真的有些什么，但是明明就没什么，所以就没什么好尴尬的。”

杜醇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所云，只是继续抱持着这样的“信念”，用非常自然的态度来到她面前。

“脸又圆了。”他一也不客气地了她粉的颊。“啧，年假到底都吃了些什么？欧罗吗？”

“你脆说我年假都在吞三聚氢氨和塑化剂好了。”王有乐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记大大的白。

般什么鬼啊！从除夕到现在，整整十五天没见，一见到她就只记挂她上的，难这些日除了她的重以外，她就没有其他地方能令他有一滴滴想念的吗？

不知怎的，王有乐心底突然有酸酸的、涩涩的，好陌生的觉堵在，让她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来。

“怎么来的？”杜醇低凝视着她，声音不自禁放柔了。

“搭士。”她闷闷。

他看着她，蓦地笑了起来。“好了好了，脸本来就像包了，现在揪成这样，更像。”

“反正我这张包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她有小伤心，几乎是自暴自弃地。

毕竟，男人都喜那骨瘦如柴的纸片人，纤细的骨架和材会让男人自然而然生起一的保护，直想好好搂在怀里疼惜，哪像她这“珠圆玉”的发酵型面包，只会让男人有忍不住想喊“喂，大婶，你挡到我了！”的觉吧？

杜醇锐地注意到她的异状，暗自懊恼地低咒了一声。

可恶，他非得这么混球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