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便唤妳雁回吧！”

“妳说…雁回？”确认似地再问：“莫？”

安顿好娘亲，她便随他一同返回京城，从此，一直跟随在他边。

她值这个价——

她永远记得，慕容家门的那一天，他意喻的一番话——

“别。”男人一张手，扯住她的袖，不让她离开床榻半步。“我想听妳说。”

既然也伤了，手也使不了劲，成日躺在床上废人一样地养伤，便要她多少说说过去的事，或能助他回想起一些什么。

“然后？”

全叔是看着他长大的、庄里最资的事，任何事问他，得到的答案会比她这里还要来得细靡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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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只觉羞愤死。

他望了望床，无言了半晌。“我跟妳有仇吗？”否则怎会为她取…听来有些晦气的名字。

那神态，完全一如那年，她答“莫”姓时，一阵短暂的无言。

她懂得。

了慕容家的门，便代表过去全然摒弃，从这一刻开始，她有了全新的名字、全新的人生。

那个家从不曾给过她什么，连名字也是因为她排行第十，不识字的娘亲便唤她小拾儿。

雁去，终有雁回时，要她别再望着生命中早已远去、以及那从不曾盼到的，退一步，界更广。

也是从那一天起，她的便只能看着他，再也移不开。

一滴血之恩，慕容韬已代她还尽，她不想、也不需要惦着一个不曾喂过她一餐、连名字都没给过她的男人。

来万两银，是大大赚了，他不得半夜便将她打包送到贵人的床上侍寝。

“别怕，我无恶意。那万两价金确实是要买家产业，它值这个价，只可惜妳父亲不识货，在他手里是糟蹋了。顺将妳也讨来，只是觉得在我这儿人尽其才，会好过留在那里教人糟蹋，妳若愿意，慕容家不差妳这副碗筷。”

可——实在不是他要说，这人天生冷调，若不开诱她，她可以成日静默无声地守候在一旁看顾，教人完全忽略她的存在，真开了，也是一问一答，从不多

既然与那个家再无瓜葛，她连一丝一毫也不愿承他们的情，莫，是她娘的姓。

叹气。“莫姑娘，故事不是这么说的。”

“是。”依然简，不带起伏的音律恭敬响应。

那个——给了她名字，以及再生之恩的男。

她凝眉，似是无尽困扰。“我嘴拙，要不我唤全叔来，您有什么想知的就问他。”

“…”他又无言了半晌。

尽管她一一禀明时，仍力持沈稳，他仍是由那微颤的眉睫，瞧一丝难以掩藏的恐惧与庆幸。

“您不晓得。”

“我跟在您边，您教我怎么生意，并保护您的安危。”

“然后呢？”他听得正在兴上，促她往下说。

年方十六、却已沈然若定的少年，伸手轻轻拍抚她站得直的僵背脊，中没有任何轻浮意味，只有满满的怜意，浅浅叹息似是同情她投错了胎。

养伤这段时日，最先是由她中报告他一伤势，除了落山腰时，上大大小小的伤外，最严重的是摔断的右骨及左心房上穿而过、几可致命的剑伤。

恐惧他与死亡而过，庆幸他异于常人，那颗生于右房的心仍安然动着。

“没有了。”

她听得一阵耳。那意有所指的双关语，彷佛也在告诉她，她值这个价，是她父亲不识货。

往后的数年里，她克尽职守，每每想到这句话，便不容自己懈怠分毫，只为了向他证明，他的光没有错，不教人笑话他看走，了笔赔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