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他。

稍早存心闹他，拨了他的发，他又不怎么专注在打理外貌，常是发随意往后一扎了事，这一拨，全了。

她朝周遭快速瞄了一，拉了他往屋后的果园里去。

寻了一角落的树荫，要他坐下，随后发间的篦梳，蹲跪在他后为他梳起发来——谨慎拢了一掌，再解开自己发上的蓝缎，束成了冠。

“上个月刚满及冠之龄，对不对？”可惜她那时不在村里，不晓得有没有人给他个成年礼。

“阿娘有煮寿面。”

“那怎么够？”没为他梳发束冠，教他如何打理成年男的发式吗？

谁知，那人竟得寸尺，仗着人家待他好，往后一躺，便往她上趴卧而去，任要求。“成亲以后，都让你给我梳。”

陆想云讶然。

想也知，他那单纯心思，哪里会存心想占人便宜，只是孩似的，撒讨怜罢了。

“好。”她柔了眸光，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发。

他舒服地眯起，安心地赖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小时候…娘也给我梳发…”这些话，他没对谁说过，就是莫名地想对她说，想让她知，很多很多他的事情。

一句说不够，就说很多很多句。

他还是不说话，但是如果是她，就可以。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娘就没了…”声音弱了下来。

她这才明白，他现在中这个娘，是亲娘。

“阿娘、阿娘…不是娘…要乖，不可以闹…不可以太麻烦她、不然…不然…”

话语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但她听懂了。

因为婶不是亲娘，他心里比谁都明白，里任地喊着，依然改变不了事实，所以他让自己乖巧、听话、温驯又懂事，不敢让自己的事情烦扰他人，就怕连婶也不要他了。

就连幼时常被欺负，也安安静静，任人笑傻，不是傻得不懂得反击，是因为要乖，不能顽闹事，惹婶心烦。

那句一声又一声的阿娘，其实是怕被遗弃，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他是婶的孩。

鼻酸酸的，她悄悄眨回底的泪意，抚抚他的颊。“往后，你可以任、可以胡闹，我要生气、嫌你烦了，最多就罚你没晚饭吃。”

祝风扯扯嘴角，颊畔蹭了蹭她的，神情颇愉悦。

他终于，有一样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了。

阿娘，是骗自己的，但是妻，是真的。

是他的。

他的妻。

他满足地，悄悄弯起一抹真心的笑。

这婚事是定下来了，陆庆祥再怎么不情愿，女儿愿嫁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加上有诸多乡亲作证，若不认帐，往后在云村只怕会遭所有人唾骂不齿，只能万般无奈，接受自己将有个傻女婿的事实，聘礼狠敲了一大笔以心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