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轻柔如排箫的清脆嗓音，以前觉得刺耳的话，现在想起来全是隐藏了无尽的关怀，而且衔端来的饭菜少了平时的甜香，他愈吃愈低沮丧。

“衔姑娘，你知冬晴何时回来吗？”

“一般都是两、三天吧。燕归山离『百谷』不远，只是地势陡峭，窒碍难行，到山里得上近一天的时间，通常师父带人过去都会多留一个晚上，尽量多采些少见的药材。”她不该多嘴，却忍不住多说两句，大师姊面冷心善，却穷于表达，她怕赵系玦无法会大师姊的好。“大师姊为了找让你不再受药浴之苦的办法，翻遍了上百本古医书，不顾自己虚弱，持亲自上燕归山为你寻药，免得旁人错判，其实大师姊——”

“…我全知，真的，我都知。”如果他一开始就用心受顾冬晴冷漠的态度下所蕴藏的真心诚意，现在也不会被心虚愧疚反噬而痛苦不已。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见一个人过，就算他此刻目不能视，都希望能够待在她的边汲取香。

“衔姑娘，你说冬晴是怎样的人？”他突然好想知顾冬晴的事，愈多愈好、愈仔细愈好，彷佛多了解她一分，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近了一寸。

“大师姊呀…”衔想了很久，最后竟然噗哧一声笑了来。“那公你说大师姊是什么样的人？你跟大师姊相一阵了，这问题不如就问你吧。”

“这…”他对顾冬晴的了解能有多，不过简单几。“一开始我以为冬晴是个难相的姑娘，说话直接、毫不修饰，态度，没有转圜的余地，后来发现她是个不错的姑娘，想法直来直往，对人没心又不计较，只是想得不多，所以忽略了不少地方，但是跟她明讲，她不但不会生气，还会改掉你认为不妥的地方。”

“公很了解大师姊呀，她就是这样的人，声音好听，医术又明，个虽然冷淡，但只要用心跟她相，一定能会到她不同的一面。可惜大师姊不好，都二十几岁了，看起来还像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说不定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公会错认我年岁比较长呢！”看得来赵系玦听得津津有味，偏偏到这里她就得打住了。“大师姊的想法直白淡然，再重要的事到她面前全不值一哂了，实在没有什么趣闻可以跟公分享了，其余的就留待公自己发掘吧。”

“嗯，这些就足够了，多谢衔姑娘。”他难掩失望却又不能如何，暗自期待顾冬晴归期即近，鼻间随时飘来清甜的桂香，以及她优如仙乐的妙嗓音。

赵系玦度日如年，一来是与衔话不投机，无法畅所言，与顾冬晴连日相之下，客恭谦竟然令他到些许不适，甚至排斥拒绝，一心想趁着在“百谷”内养伤期间，尽可能地放松心境，享受全然的自我，可惜除了顾冬晴以外，他无法对其他人敞开心，有什么讲什么，就怕在言谈之中漏了他的恐惧，坏了旁人认定他该有的形象。

二来顾冬晴三日未归，到了第四日傍晚，他内的毒未施针压制，开始恣意侵蚀他的五脏六腑，疼痛难耐，浑像被万蚁狠狠钻咬，痛不生。他咬牙不肯呼疼，额上青如错生枝桠，稳稳盘踞，就连呼息，气都不到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