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担心我毁诺，怕救回狻猊之后，我会违背现在说过的誓言，与他继续纠葛，你可以当场取我命，一劳永逸地除掉我，这样好吗？！行吗？！能答应…救他吗？！”

为他求生的声音，回厅里。

静寂的海，被她一遍又一遍的磕求，扰得难以平息。

众人困惑了。

倘若她是一个心机沉，拐骗狻猊代替她去死的混帐，何以要为狻猊求一线重生机会，到这地步？

西海龙王带回狻猊尸首时，并未对她多加唾弃，只幽幽叹：

这两个傻，不争活，只争死。

不争活，只争死。

又或者该说，只争对方活，不顾自己死。

四海龙主忽而一叹，阻止她的连连叩首哀求：

“就算你没带来他的魂魄，我也正准备走一趟地府，向阎小情，讨回狻猊。”他不再戏耍她，拿不救回儿这等谎言骗她，缓缓吐实。

打从知儿死讯，他便有此打算，并不若他上的冷血无情。

为人父母，怎舍得见儿女早逝，那是剐心之痛呐！

延维抬，里雾迷蒙，一片泪光。

他…他的意思是…

“我会救他，连带替他修妥龙角。龙断角，要再接回，得尝尽好一番痛苦，那可不是拿米粒黏黏就能了的事。与生带来的角，轻易舍弃掉它，本属逆天悖，断角容易接角难，有些龙族人，在接回第一支龙角时便支持不住，脆放弃，或是过程中熬不下去，死于剧痛折磨。”

“那狻猊…”她听得心惊。

“兴许，她死得正巧，让我能在他魂魄未归前，将他的完整修复，等龙角与密合的痛苦过去后，再替他还魂。”看来，误打误撞，也撞了一件好事。

她绷的肩松下，吁安心的无声笑叹。

“那就好…”欣低语，喃喃溢。现在才开始觉到，脸颊被削去肤的位，好痛，还有额，也好痛…

明明很痛，她却忍不住微微笑着，眉间，只有心愿餍足的恬谧，丝毫看不见伤所带来的疼痛。

“…你要看他吗？”四海龙主一时心，方才拒绝了她探视狻猊的请托，自己倒觉得于心不忍。

她回视四海龙主，芙颜带笑，泪蜿蜒成泉，激无比，缓缓地颔首…

轻似烟云的意识，飘飘忽忽，正在游移，正在动。

慢慢的，意识清明了些，重量也扎实许多，耳边逐渐能听到杂音，不若先前空灵幽静，无人扰。

旁来来去去的跫音，逐渐清晰起来，甚至还能听到九弟坐在床边，啃脆果的咀嚼声音。

好像有谁，正搅和着记忆，将某分鲜明景象，得尽碎。

一个女人，回眸艳笑，里顽慧黠，手里拿着小小纸人，正无声说话。

记忆崩坏，女人变成一团被拧烂的纸，连同妖妍丽的笑，同样惨遭摧毁。

他并不希望那个女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