狻猊白恹的脸，任凭谁，一都能看他笑容底下的倦意。

众人不曾见过五爷疲态，自是不忍为难他，忙不迭促他挽着新婚妻，快快上楼休息。

珍珠阁的三楼，是专属于狻猊的私人楼阁，平时阁里众人不会随意上去打扰他，给予他最清幽隐私的环境。

上楼途中，延维脑飞快厘清，重新调整方才所见所闻——

“你在人界陆路上，开了间店铺当老板？”她惊讶问。

“是呀，常往返海洋陆路，当然两都有个居所才方便。记住了，你嫁的夫君，姓龙，单名“五”，字“烟华”，真珠商人，据说家财万贯，不过实际有多少，我不在意，也没多问，全权由郭——你刚才见到的小胡男人——去。郭很有能力，相当负责，珍珠阁在他掌理下，生意不差。”狻猊由她搀扶，步上楼阶，他没有她以为的虚弱，可是她如此小心翼翼待他，又是托着他的腰，又是抱着他的手臂，他姑且享受她的呵护吧。

“你则负责回返龙骸城的途中，随手采来真珠，给他们卖？”

狻猊微笑颔首。

无本生意，最是好赚。

海城居民中，如沙砾般寻常的真珠，对人类而言，珍稀斑价。

每回他离开，珍珠阁众人都以为，他又往哪养珠场去采买新货，三五个月未归皆属常态，反正他回到阁里，总有带回真珠差，谁也没怀疑过什么。

两人踩上三楼楼阶，通过一采光明亮的半书屋，此视野宽阔，前方屋舍皆不及它，可以远眺城河柳畔，赏尽金光波粼的河上景。

穿过接廊，再过去，才是枣红房门。

他领她房，并闩上房门，以防太过关怀他健康的郭等人，突然送补汤、送膳果而莽撞擅闯。

延维一踏房，无数真珠串起的大片珠帘，立刻引住目光。

它取代了丝绸纱幔，区隔着外厅内室，像极是狻猊海中，吐烟而成的烟沫泡泡。

一串圆晶莹、一串饱满巧，开启的窗外透光，在每颗珠嵌上灿的金，同时微风送，珠珠击，玲玎清响，迸脆好听。

几上那座木雕鎏金的云间飞龙，前爪所握之珠，正是金真珠嵌饰；扶手椅的方形靠背上，鸟图案镶缀了真珠、玉石、螺钿；置的漆黑小瘪上，巧妙地雪白无暇的贝珠，与黑桩撞击烈而鲜明的对比…

屋里摆饰，清一以真珠或珠壳缀，不辱珍珠阁之名。

“在这里，没有谁知你的龙份？”

“我隐瞒得不错，没被人发现。”狻猊弯，在黑漆小瘪里翻找东西。

“你快坐下来，别再四走动！你忘了你才刚把龙角给——”她很没用地梗轻咽。

他自断龙角那一景，她难以忘怀。见他埋小瘪里，不由得更气恼，上前要拉他回扶手椅上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