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儿不可思议的喃喃。

“这样数年下来，也就养成了羽儿格外好的，他…”二夫人无奈的叹息。“就算病得快死了，或者伤得只剩下半气，也不会承认自己病了、受伤了，若是外伤他还会自己偷偷的包扎，但竪决不肯喝药，因为…”再叹气。“他没生病，也没受伤！”

漾儿顿时恍然大悟。

想起先前蔺殇羽那近似要白痴的幼稚言行，明明摇摇晃晃得就快倒塌了，还决不肯承认自己有恙，也许是因为当时他已是神智不清了，但应该也有大半因素是为此。

幼时被伤害的创伤，到现在都无法痊愈。

然后，她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创伤，那应该是永远都无法痊愈了，但他，还是有机会的…

当蔺殇羽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一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当下就挣扎着要起，但四只女人的手一齐把他住。

一个说：“你…”转了一圈。“呃，还没睡够，再多睡一会儿吧！”

另一个就说“你瘦了好多，二娘看了好心疼，这…”递上一碗药。“呃，不是药，是补汤，补的，你快喝了！”

“我没生病…”

“羽儿…”

“也没受伤。”

“但这只是补汤…”

“不需要。”

才几句话，二夫人就没法再持下去了，但眶又红了，泪悄然坠下，她知再持也没用，他向来都很听她的话，唯独这件事不行，他从来不听。

而漾儿，她凝视蔺殇羽片刻后，突然将二夫人那碗药端过来。

“我说蔺公啊，有这么关你的二娘，你真的很幸运ㄋㄟ！”若无其事的着汤药上的气。“其实我原本也有个同样关我的亲娘，可是…”

她慨的轻叹。“我爹啊，脑底的观念是柢固的重男轻女，在他心里，儿是宝，女儿是草，不，连草也不是，本就是垃圾，倘若不是我娘持要留下我，我早就被卖掉了…”

二夫人吃惊的咦了一声。

“没办法，我们是穷人家嘛！”漾儿耸了耸肩。“总之，虽然我没被卖掉，但爹很讨厌我，他嫌我浪费家里的粮，便想尽办法役我——想留在家里，就得自个儿赚自个儿的粮，爹是这么说的。所以啊，我刚会走路没多久，就得学着喂、喂鸭、喂猪，常常一个不小心就跌喂猪的馊里去，差淹死了…”

二夫人了气。

“再大一，差不多…”漾儿想了一下。“四、五岁吧，我就得学煮饭，光是个柴火，就烧得我全都是伤，爹还嫌我动作太慢，总是要甩我好几个耳刮，而我娘呢，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我受苦，看我被爹责打，从来不阻止。但是…”

她的神恍惚了，蒙蒙胧胧的。“每当过年过节时，餐桌上会加菜，我爹必然会把最好的菜全拨给哥哥和弟弟吃，而我只能用菜汤拌地瓜饭吃，不过只要哥哥弟弟吃不下了，娘就会偷了他们剩下的好菜，譬如半只翅膀、一个鱼什么的，在半夜里把我叫起来吃，可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