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常，遇到了阻碍，死不了，就活着跨过去。”杨梅淡淡说着。很平常的气，很事不关己的模样，全然不像是个随时可能被灭的人。

“…儿，你会活着吧？”

“当然。”

“你现在…这事儿…会多久？”

“最多两年。”

“那好，我会离开，我会在棠城落脚，到时你来找我。”

“棠城吗？”杨梅听到这个地名，平静的底终于有一丝丝波动，但也就那么一下，就恢复平静。“好的，我会去找你。”

“半年之内，我会‘过世’，你想什么，都不用担心谁拿我来威胁你。”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就算我没好好的，婆也断不可成为儿的后顾之忧。”

“…虽是如此，但边有个安心的人伴着，总是喜的。”

“只要儿懂得不情用事，婆无论如何，都觉得这辈没有白活。”

两人低声的谈，到此全然静默，两两对望，四手握时所表达的情，比嘴上说来的更沉重许多。

谈完正事，杨梅起整理家务，就像一般回家的女儿那样勤快而孝顺。她从来不是话多的人，并不喜闲话家常，或小女儿态。当她只是自己时，就是一个无趣而没有好的人。

不是止心如，也不是心丧若死，就只是，很平淡乏味地活着，缺少对望的追求，虽然生活得没什么乐趣，但也不轻言生死；知自己真正的世，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公，世不公是常态，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

“…除了刚才那三位是沈家家生之外，唯一不是家生的，就是叫杨梅的丫鬟。这个杨梅得沈云端信赖，总是让她在前服侍，尤其在学习课业时，通常都指定由杨梅随伺，不轻易换别人。杨梅现年二十岁，十岁那年因家乡发大，逃难到凤城，当年东南方灾严重，连月的大雨不止，几乎淹掉了南四个郡省，有近百万人离失所，被迫北上逃难。虽然后来朝廷指挥救灾及时，几十万人都被送回原籍，但那些失去亲长的孤儿倒是三三两两地落脚在各个城镇了。杨梅的双亲听说病死在逃难途中，边只余一个姥姥，却也不是真正的亲人，不过是故乡的邻居罢了。”由于主代一定要把沈云端边的贴丫鬟都尽可能地查清楚世，不得有遗漏，所以负责打探消息的锐手下了近十天蒐集消息，把沈云端居住的云苑所有佣仆的世都打探得清清楚楚才呈现给主。

“逃难的民…所以，她的籍便理所当然地无从查详实资料是吧？”

“这…是的。当年百万逃难人，受灾区当地的籍黄册几乎都给大冲毁泡烂，侥幸存下来的不过十之二一；新的黄册，都是灾后重建起来的，所以这位杨梅的分，也是后来重新录册的。籍落在凤城，黄册上书写着原籍奉林郡扬明城良民。与那纪婆一同卖沈府为雇仆，也并非死契，而是十年活契。”

“十年？从她几岁起算？”

“从她十岁起算，正好今年应该是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