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沈夫人咬着，仍然有些疑虑。从婆婆的话语里，她当然明白婆婆的选择正是她比较不希望的那一个。

沈太君微一扬手，不让媳妇说话，自己接着：

“这个周家三，上有长他二十岁的大姊，是当今皇后，皇后待这幼弟，一向是当成亲儿一般关的，在公爵夫人病逝之后，几乎可说是抱养在边与皇后三名嫡皇一同成长的。而周家三的大哥如今是当朝尚书，二哥是威镇沙场的将军，一掌天下钱粮，一掌军方最兵，皆受当今皇上倚重。有这样的倚靠，够重了。而无一官半职，又背景的周枢，才是最安全的那一个。这样的一个人，甚至无须长寿。”

沈夫人听到后来，被婆母的结语句给惊得差张结。一气没顺好，连咳了好几声，都无法言语。

老太君意味长地看着媳妇，以极轻又极冷的声音，像在耳语一般：

“这个周家三，只要能活到给云端至少两个儿，就我算着，再活个十年八年即可。他的家世与雄厚背景，定可保他的后人至少两代无忧。这，也就足够云端的孩成长成才，并被教育着挂记我沈家的振兴。”就算这样的大家族无法同意有任何一个孩归姓母家，至少也会在各方面加以补偿，甚至，等到孩们成长到足以作主时，其下一代的女，就有可能承继沈家的香火…

沈夫人嘴抿得更，连咳嗽也没有了，就静静地坐在那儿，垂着，像是一切以婆婆首是瞻。

为女人，为皆是荣显的女人，两人心知肚明这些语句下最真实的意思——对于男人，只要他能给予女足够的庇佑与尊荣，在传宗接代的任务完成之后，最好不用活太久。

有权有势有钱的男人，活得太久，是嫡妻的不幸。

与不好，但也活了三十八岁的夫婿边那些通房小妾姨娘斗了近二十年的老太君，亲会了这个理。

而，嫁了个极度不好，才成亲半年夫婿就撒手人寰的沈夫人，虽没机会亲自参与后院的女人宅斗大战，但在娘家时，也是亲见过各不堪的。

男人，是后宅的祸，一切血腥的始作俑者。

而今，婆媳俩能如此坦然地面对这个话题，无非是，她们的男人都没了，有儿的，死了；另一个没儿，只生了一个女儿。

婆媳两人如此一心筹谋的，是沈家唯一女儿的将来前途。所以这话题才能说得这样坦白。

无论如何，她们的云端，都应该有顺心如意的一生。

倾整个沈家之力，她们一定能到。

一切，为了沈家的未来！

*

在外拥有各贤良淑德好名声的沈云端，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最清楚的除了她边的四大丫鬟外，再者就是其母亲沈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