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几个脚步声便匆匆去，一下喊着要请大夫，一下喊说要冷布巾。

门又被关了起来，脚步声再度走到床边。

“衣服换过了吗？”

初雪不讲话。

“别装，我知你没睡。”

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换掉了。”

“怎么不睁开睛？”

“不想睁开。”

册云突然笑来，给她拂开额前散发“怎么突然脾气这样大？”

“要你。”

“我不你，谁你？”

这话，自从初雪十二三岁便开始听多了，原本也没什么觉，但不知是不是发烧的关系，耳朵突然觉得有。

仔细想来，这句话…还奇怪的…

跟娘对她的教是费心辛苦，记得让她知女儿之事，又不希望她懂太多，免得一个不小心开了情窦，不过千防万防，也防不了她边一堆年龄相仿的丫。

那几个丫，有几个都有互相意的人，丫们讲话声音大，有时她就算不想听，也听得一清二楚，那些小情小，打情骂俏…

“”这个字在男女关系上来说，算暧昧吧，不过她又不能说是真正的女孩儿，如果她跟册云，这叫男男意，还是男女情？

脑袋正在胡思想，初雪不意对上册云的神，他半眯着睛，好像想看穿她似的。

初雪被他看得有奇怪“你吗这样看我啦？”

“早上，孙剑玉给你的字条上谢了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初雪又火大了“那早上银荷又在山脚下问了你什么？”

册云笑“这么不喜我跟沈姑娘在一起？”

“当然不喜。”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因为不个所以然来。

人生…唉…

不知生烟跟生香的孩，会不会知杜家曾有个以男人份过了一辈的奇女？大概也是不可能知的。

以后生烟的孩，只会觉得大伯很奇怪，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像个娘儿们似的，不女，也不长胡，整日大门不，说想专心学佛，却连《金刚经》都背不来。

生香的孩，就会知自己有个终未婚的舅舅，听说是个老孤僻，不喜别人近，病多得很。

但这群萝卜又怎么会知，她这荒谬的一生都是为了杜家的人。

小时候没觉，前几年也不觉得，近几年，她开始慢慢了解痛苦之。

痛苦不在于她必须学男孩之事，也不在于她不能对女儿之事到兴趣，而是她能的一切，都必须与心意相背，为了不让跟娘难过，她还必须很乐在其中，其实，她也想穿穿绣鞋，也想穿穿罗裙，她很喜生香那件桃的小袄，也想试试梳女发式。

葵来时腹痛难当，束总让她觉得不舒服。

因为什么？

因为…没什么好因为，她是一个男人，册云也是一个男人。

总有一天，他会离开杜府，成亲，生，或者去找寻失散的亲人，也或许就在这里落地生，无论如何，那都不是她所能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