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与灶炉只隔一面墙，灶火一起，整面墙就了，不会挨冻的…啊，我来煮茶吧！瘪里还有些茶叶，先喝杯茶，晚些咱们吃山菜豆腐片锅！呵呵，婶那天才让小哥走了大半时辰的路，送来好几颗鲜白菜，我还担心吃不完，这下倒派上用场喽！对了，还可以烤些青梗饼和山薯…”

小姑娘喃喃说个不停，边说边动，忙着翻箱倒柜找茶叶，忙着烧煮茶，忙着找最好、最乾净的茶杯，穿着袄衣的影像只忙着采的小蜂，在屋里东转西转。

她颊红红，眸湛光，有客到来，她是真喜，喜到没能察觉那双男女此时暗暗会的神。

陆芳远嘴角噙笑，目光淡淡从那抹忙碌小影上收回。

他俊颜微侧，迎上师妹那双眸，那眸底隐责难和探究，对他又恼又恨又莫可奈何一般。

他浑不在意，只轻轻又笑。

小屋的主人很能，年岁虽小，还是个小女儿家，但似乎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准备过冬的主要粮全放大缸中冻起来，如豆腐、年糕、豆包、青梗饼等等，可随吃随取。几颗大白菜埋在雪层底下，能长保鲜甜与分。连类也是，当初是边沾边冰冻，吃的时候仅需敲掉外层的冰，里边的依然新鲜如初，毫无风乾变质之相…托小姑娘之福，上门叨扰之人有碗腾腾的山菜鲜汤胃兼。

用完饭，樊香实将一壶在炕孔上烧的倒木盆里，盆中有几把细雪，一注，雪立即化，她蹲在屋外，就着一盆温洗涤碗筷。

天早已暗下，雪地却映薄扁。

地上一抹拉长的影无声靠近，静静吞没她的小，她觑见了，于是慢吞吞扬睫，冲着那俊雅公笑了笑。

“殷姑娘睡下了吗？”

“嗯。”陆芳远颔首，面容沈静。

“那就好。”她吁气。“我瞧她吃得好少，神情恹恹的，如能好好睡上一觉，应该会好些。”

“是啊。”仍。

“她是病了吗？”这话很随兴问，一，樊香实就有些后悔。

她不是探人隐私，而是这儿总她一个，离得最近的邻居是婶和大、小哥他们，那也得走上大半时辰的路才能到，夜之后，真只剩她独自窝着，以往还有爹相依为命，爹不在了，还能有谁？

今晚寒夜客来，屋里添了几分人气，更何况来的人还是…还是…唉，她一颗心腾喜，话未免就多了啊！

“师妹没病，只是骨天生弱了些，易倦乏。”他声音不疾不徐，似没留意到她的窘态。“今日她几是在背上待了一整天，这时节也才秋初，外竟已天寒地冻，她自然累极，等睡足了，或者胃就能转好。”

明明天生弱，怎么还在大冷天里往外跑？嗯…为什么呢？

她好想问，但忍下了。

碗筷已洗涤乾净，她起将用过的倒掉，看着沈沈的天际，：“这阵的天候确实好古怪啊！我爹说过，咱们这儿的山峰常是一时有四季，同个时候，山谷可能是夏天，溪潺潺，绿叶茂密；一往上爬，能瞧见山坡百盛开，彩蝶舞，野蜂忙着采；若过了山腰，又是不一样的风景，那儿风大，能把满林树叶全扫落；再往峰上去，就全是万年雪。总之是夏秋冬，一气全包了。”

“一时有四季啊…然，现如今无论山谷或峰全被大雪覆盖，诚如你所说，天候确实古怪。”他淡淡，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看向天际的侧颜。

“是啊是啊，公也这么认为，那就不是我多想了。你瞧——”她突然举起一臂，遥指天际。“公瞧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