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间，死命将她往暗拉扯的那力仿佛不再那样执着，她模糊记起，他说要医治玉，除用她的心血去试，还必须由他和江寒波输以真气。

既是如此，她昏迷不醒的这些天，他除了顾着玉那边，还得照顾到她这一。真气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他连日来大量消耗，难怪熬到双颊消瘦。

他肯定很恼她，恼到恨不得把她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别再生气啊…她会好好的，会努力让自己好好的…

所以，不能浪费他一丝一缕的真气，她要醒着，在他守护下慢慢调息练气。

她不能不好。

于是沉静地合上双睫，滴在颊面上的泪让她心里发。

她悄声叹息，勉自己跟上他的呼息吐纳，她要赶好，甚至比以往更好。

当清醒的时候越来越长之后，樊香实渐渐察觉到这座四合院的变化。

可能是公一现就在“捻堂”闹过一场，后来江寒波也搅来，个中缘故又关系到她与玉两姑娘“捻堂”向来以女为尊，她与玉虽搬离大后院了，茹姨等人仍三天两过来探看。

前阵她带伤昏睡不醒，玉也未醒觉，公所开的药单，上的二、三十药材便是“捻堂”那儿直接备过来的，连她和玉的替换衣等等，也都是茹姨让人备好送至。

或者正因如此，她们来访，公尽管一脸冷淡，亦不会拒人于门外。

至于“捻堂”那边，樊香实当真哭笑不得。果然是买卖的行家，茹姨竟打起公袖底那味迷毒的主意，琢磨着要向公买方，倘若公不卖，便退而求其次谈谈合作的可能。

她在取完心血后的一个月，终于能自个儿下榻走房门。

玉被安置在西边屋，她过去探望了。

这些天她若向自家公问起玉的状况，得到的答覆永远是“死不了”三个字，还是那天茹姨过来，她又问，才从茹姨中得知，玉竟比她还晚醒，而且直到现下，每日多也只能维持一个时辰醒着，大分时候仍是睡。

原先是有些担心的，但见到安静躺在榻上的姑娘，那张瘦小脸不再苍白如纸，虽然仍有些病态，与以前相较却已红许多。

再有，她在玉的屋内看到跟公一样消瘦、不修边幅的江寒波。

见到她扶着墙，拖着慢吞吞的步伐屋探视，江寒波并未过来扶她一把，仅定定看她，最后的最后才见他岭微掀，沙嗄却无与比地认真——

“我欠你一次。你想杀谁，我替你杀。陆芳远我也杀得了，我功夫尽管不及他，但明着不行就暗着来，你若不愿跟他回北冥，我就杀他，他一死，你海阔天空任遨游，想上哪儿都成。”

这孩…实在是…太不可！

成天打打杀杀的，中尽是戾气，五官明明生得颇英俊好看，却总纠眉抿…再有啊，他那颗脑袋瓜究竟中不中用？思来想去的，结果竟只想到用这法答谢别人吗？

樊香实心想，幸好玉有救，八成也只有玉才勉得动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