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病成这样，也不传御医来？”那女拭着泪，：“早就想传，可娘娘说是节下，怕皇上心里不痛快，只说自己平日就这样，熬一熬就过去了。拦着不让人知。”如霜便吩咐内官：“传我的话，开永济门传御医来。”早有人答应着去了。灯下看去，榻上的晴妃秀眉半蹙，脸苍白无一丝血，如霜趋前，轻轻唤了声：“。”晴妃了一声，也不知听见了没有。过了许久，晴妃终于睁开睛，茫茫然看了她一。如霜又唤了声：“晴妃。”

晴妃似是听见了，脸上微微一丝笑意，只是息着，过了好半晌，仿佛缓过来一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是…皇…皇贵妃…”

如霜微微一怔，便笑低首，轻声：“也太糊涂了，病成这样也不让人知。”晴妃微微摇了摇，便闭上了睛，像是再没力气说话。如霜本以为她又已睡去，不想她挣扎着又睁开来，只是声音断断续续：“我怕是要先走了…那日…那日…我跟你说的话…你就忘了吧…”

如霜心中奇怪，俯下去握住她的手：“晴妃？”

晴妃只是息：“我们妹一场…临月…那日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如霜不知她所指何意，但轻声安：“你放心，我都明白。”晴妃像是舒了气，呢喃：“那就…那就…好…”角已经渗晶莹的泪：“只是他自己也不晓得，原来并不是你…可是我真是羡慕…”如霜握着她的手，只觉得指尖冰凉，也不知是晴妃的手冷，还是自己的手发冷。晴妃却是朦胧无意识的辗转，话语模糊断续。

御医终于传了来，请完脉后，如霜在偏殿召见，：“前几日神都还好，突然怎么就又病成这样。”御医：“娘娘的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说句大不敬的话，就好比一块木，中间早已经朽得空了，好在娘娘洪福过人，慢慢调养，总可以好起来。”如霜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事已至此，只是无可奈何，看着晴妃用了药，沉沉睡去，方才回去。

夜已了，中甬为浸，在月下似银铺就一般。如霜心思重重，却听内官们的脚步声惊起枝上的宿鸟，唧一声飞往月影去了。不觉抬一望，只见墙，几株梧桐树过墙，枝叶疏疏，映着一钩秋月。这一带室规制极是宏伟，月下只见一重重金的兽脊，冷冷映着月，四下寂然无声，连灯火都没有一星半，格外叫人觉得疏冷凄静。如霜于是问：“这是什么地方？”

扶辇的程远吱吱唔唔，如霜知中有许多犯忌讳的地方，但她的，素来执意，程远只得答：“回禀娘娘，这里是景秀。”

景秀？

心中像是被极细极薄的锯片划过，起先不觉得痛，然后猝不及明白过来，原来这里就是景秀。

的墙下，疏桐月影，这里竟然就是景秀。

她吩咐：“住辇。”

步辇徐徐自辇夫肩降下，程远上来扶住她的手臂，苦愁眉脸：“娘娘，还是回去吧，更重，万一受了凉寒，婢可就罪该万死了。”

如霜冷冷：“你再多说一句，本就立时成全你。”

程远吓得打了个哆嗦，如霜自顾自抬起来，凝睇月中沉沉的殿。

循例历代皇贵妃皆赐居清华殿，但临月之初便居住在景秀，后来虽册为皇贵妃，但一直未曾搬离。自慕氏殁后，景秀再无人居住，皇帝亦下令不必洒扫，人更不会往此间随意走动，于是形同荒弃。

如霜见垂华门上铜锁已经生了青绿的铜锈，便：“取钥匙来。”

程远直惊了一冷汗：“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