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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相逢相失两如梦(3/3)

,都是为娘害了你…”皇帝中如火来,随手边近侍所佩长剑“呛”一声掷在华妃足下,说:“你好生了断,朕会依皇妃之礼葬你,不让你父兄蒙羞。”华妃,昏了过去,女内官虽然黑压压跪了一地,竟无一人敢去搀扶。皇帝:“命乌有义来监刑。”再不回顾,转而去。

豫亲王见皇帝大怒而去,已经知不妙,但他虽是亲藩,亦不便擅内殿,只得忧心仲仲,在清凉殿侯旨。好容易远远望见辂伞招展,内官前呼后拥,簇拥了皇帝而返。他直的跪在那里,长而磕:“臣弟请皇上息怒,此事疑惑之甚多,请皇上允定滦查明后再作置。”

皇帝并没有答话,因为乌有义已经赶回复命,他所捧一柄雪亮长剑,磕了一个,声音有几分僵:“万岁爷,华妃娘娘自裁了。”

豫亲王万没料到短短片刻已经骤然生变,不由神大改。皇帝见乌有义跪在当地,所捧剑锋刃上鲜血兀自滴滴落,他缓缓叹了气,凄然:“中连遇不幸,想是朕寡德薄埃之故。”豫亲王本来有一腔话要说,但见他神落寞,满面憔悴之,话到嘴边又咽下,只叫了声:“四哥。”

皇帝:“难为你了,老七。”

平平淡淡一句话,豫亲王却几乎差落下泪来,忙收敛心神,勉:“皇上不必思虑过重,一切善后之事,由臣弟皆可。”

所谓“善后”的事有很多,皇长年幼夭折,治丧之事虽有成例,但皇帝悲伤之余,下旨追谥皇长为“献惠太”,于是礼只得重新去翻查追谥太的丧礼。华妃之死虽然极力遮掩,但朝野间渐渐生了言,说是她谋害献惠太,故为皇帝赐死。所以止歇言,想法华氏家族,便又成了一桩急需“善后”之事。还有皇长生母涵妃,自从皇长殁后便神智失常,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清醒之时就痛骂华妃,诅咒她害死儿,大哭大闹,寻死觅活。糊涂之时便抱着枕死也不肯放手,将枕唤作“杼儿”,起居饮,无时无刻不要抱在手里,至此无一日安宁。皇帝只得命人将涵妃遣回西长京,这便又是一桩“善后”而淑妃慕氏虽然自鬼门关上捡回条命,但至为虚弱,御医每日换更侍,屡见凶险。

这日如霜神智稍清,她病重之人,瘦得整张脸都尖尖的,仿佛一枚小小的杏,双眸渐开,亦无半分往日的华彩。皇帝见她终于醒来,欣喜万分。如霜神恍惚,见他面容憔悴,抬起手来,可是无力而为。皇帝忙俯下来,只见她凄然一笑,过了许久,方才说:“你瘦了。”这三个字如绵似絮,轻得几乎没有半分力气,缠缠绕绕到心腑间去,薄薄,竟生异样的惶然无力之。皇帝忽然心下一酸,:“你也瘦了。”如霜阖目,似又沉沉睡去,皇帝怕惊醒了她,正待要悄然自去,忽听她语声极低,唤了他一声:“定淳”,不知为何,他竟然不敢声答应,她如梦呓一般:“我对不住你。”

定淳,我对不住你。

是谁?曾盈盈有泪,那样凄楚无望,就那样望着他。

大雨腾起细白的汽,仿佛是有一百条河从天际直冲而下,透过密密的雨帘,九重阙的金琉璃在中渐渐模糊,如同一片泓滟的倒影。他的手指微冷,九龙缂金袍袖间氤氲着甘苦芳冽的瑞脑香气,仿佛带着雨意的微凉,轻在她的脸庞上。他终于长长叹了气:“我只想知,这么些时日以来,难你半真心也无?”

她并不答话。

过往是一条残忍的河,每一波光粼粼,泛起底下的碎石嶙峋。那些尖锐的往事,生冷而,可是总有温的一刻,便如那日她于漫天大雨中忽然转,终于投他怀中。

那样温,带着梦寐已久的幸福与希望,和着无尽的雨与泪,仰起脸来,分明还是着泪光的笑意,投他的怀中。一任雨与泪,打他的衣襟。

曾经,那样,那样的,拥有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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