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赏你。”

捡儿自从登船以来，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话，声音嘎难听，将捡儿唬了一，半响才忙陪笑：“谢谢姑娘赏，这样贵重的东西，婢不敢受。”

如霜定定的瞧了她一会儿，中终于吐两个字：“开窗。”

捡儿又吓了一，忙：“姑娘，姑娘，婢收下便是。”接了过去，又施了一礼：“谢慕姑娘赏。”

如霜亦是可有可无的样，起走到窗畔，隔着绡纱帘幕，可以远远望见堤岸上有队疾驰，那是扈从大驾的御营军，从跸奔驰来往至此互传讯息。捡儿见她望着江岸上的御营骑队神，陪笑：“不知大驾行的快慢，已经走到第几站？不过眷都在船上。”

如霜懒得答理她，尤其最后一句画蛇添足，拿着扇抵在下颚上，只是默默的计算着路程。跸皆是十二里为一站，每站都预备有打尖的地方，每隔五十里，便又是一座行。簇拥大驾而行的有随扈的文武百官、御营官兵数千人，浩浩全副仪杖，每日亦只能行数十里。只怕今晚天黑前只能赶到乐昌行驻跸。

船行虽是顺，但江宛转，比跸路要绕得远许多。好在楼船舒适，晚间各船泊下，首尾相联即成行，眷们皆是宿在船上。见天黑渐渐晦暗下来，起首的领船率先降了帆，在桅上升挂起一串明灯，旋即起号角来，声音极闷但传远，可达数里。跟着后面一艘船亦起号角来，这样一声递一声往后传去，便有御营的小舟划向后方去照应——这号角即是下锚泊宿的讯息。

无数铁索扔了去，船首的铁索住前船船尾的销，再搭上板，每条船就这样被联在一起。夜渐，各船上舱中的灯火渐次明亮起来，像一条灯的龙，静静卧在面上。远远望见楼船里灯火通明，便如剔透的琼楼玉宇一般，一层一层都是璀璨的光，倒在中倒映在江面上，像无数星划过中，光敛滟，有女内官提着灯笼从板上姗姗而过，那星便是极大的一颗，嘎然划过缭的星幕，风来碎成更细微的万星，在波狼尖上跃跃动。

如霜晌午后睡得久了，此时并无倦意，夹堤两岸亦是无数星光渐渐散开去，有些蜿蜒成一条火把的长龙，那是巡夜的御营，与往来的跸传讯兵卒，蹄声隆隆里夹杂着清脆的鸾铃声声，在旷野静夜中听得格外分明。

捡儿与另一名女栗儿收拾了床榻，展开薄罗被，替她放下其如烟的鲛纱帐，取扇将帐中细细赶了一遍，确无小虫蚊，方掖好帐，来对如霜：“姑娘今天一定倦了，况且已经起更了，江上夜凉风大，姑娘还是早些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