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凝霜皓腕，那腕上笼着一只白玉钏，肤与玉皆白莹无比，几乎辨不哪是腕，哪是玉钏。她改了男装，可忘了取这只钏下来，此时捋起袖才发觉。“哎呀”了一声，说：“这还是外祖母给的，可别碰碎了它。”将钏捋下来，掖了腰带中。她态轻盈灵巧，果然三下五除二便爬上了槐树，坐在横枝上，招手叫定湛：“六哥！”

定湛动作更是利落，左足在槐树上轻轻一蹬，右手已经拉住一树枝，借力弹起，轻轻巧巧落在横枝之上。慕临月不由拍手叫好：“六哥这招‘小起手’比大哥使得还要漂亮。”定湛竖起中指在边，嘘了一声。慕临月方觉自己忘情，幸得并无人听见。定湛先跃下墙，站稳了便向回向她张开双臂，慕临月笑：“可要接住了，不许摔到我。”便如一只燕般，从墙上翩然落下，谁知树枝挂住了她的帽，她一跃之下，在风中散开长发如瀑。她虽胆大，从那样的墙上跃下，最后还是有丝害怕，不由一下闭上了睛。定湛只觉大力冲撞，却抱住了不放手，往后连退数步，最后还是“咕咚”一声抱着她坐倒在芍药丛中，只觉柔香满怀，四周红的、粉的、紫的、黄的芍药，绚丽得像堆锦刺绣，团团簇簇，无数的与叶轰然涌上，将他们陷在柔的海中。中在一片绚烂夺目的颜里，只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就像一朵怒放的白芍药，那样清丽皎，发如云。她的呼香而甜，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的声音，扑通扑通，她眸那样晶莹透亮，就像最饱满的两黑银，极远极是湛蓝的天，一朵云缓缓过，她的中也仿佛有了云意，泛着难以描述的朦胧，他竟然不知应该放手，她的发扫在脸上的，忍不住打了两个极响的嚏。

这两个嚏却打坏了，立时便有人喝问：“什么人在那里？”

两个人本来就心虚，养尊优的孩，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形。慕临月慌：“快走！快走！”定湛亦怕被人捉住，忙：“我你上墙，你先走。”蹲让她踩在自己膝上，再上到自己肩，将她上墙。慕临月在墙上远远看见三四个僧人往这边来，心下大急，连嚷：“六哥快走！”定湛万忙中还俯折了两大朵芍药，衔在中，冲上前去，借势在墙上连蹬两步，跃上墙。两个人顺着那株大树，一溜而下，定湛牵了她的手，一路疾奔。

两个人一气跑寺门，但见寺前人山人海，推攘不动的人如涌，方才住脚，慕临月被他拉着一路狂奔，到了此时只是大大气，连腰都已经直不起来。定湛又累又气又好笑，将两朵芍药到她手中，说：“就为这两朵，可真不值得。”见她长发散，回见那几名追赶来的僧人仍在不断四张望，心中一动，袖中锦帕，：“你快将发束好。”慕临月接过锦帕去，将长发重新束好，拈着那两朵，嗅了嗅，怅然叹了气：“这样好看的，竟然一也不香，可见世上事不如意十居八九。”定湛：“真是小孩，有的香，有的不香，这又和世事如意不如意扯得上什么系？”慕临月嫣然一笑，笑颜竟比她指间的更。定湛不敢再看，说：“走吧。”与她来寻着了，上回慕府去。

归去已是黄昏时分，她悄悄溜二门，接应她的丫近香早急得团团转，见她来，忙忙搀住了她，说：“夫人问了几遍，都要瞒不住了。”临月正随她走，忽想起一事来，伸手摸了摸腰带，失声：“我的钏不见了。”定湛本来已经走好几步开外了，听见她这样说，转见她脸煞白，猜想只怕是落在大明寺了，忙安她：“不要，我替你去寻。”

过了几日，终于有机会见着她，趁人不备告诉她：“我亲自去圃寻了两遍都没找见，说不定是落在路上，被人拾去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