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样，仿佛小时候要替她去折一枝，他说：“我们结婚吧。”

的吊扇有低而微的嗡嗡声，四面都是轻轻的笑语声，远有蝉，声嘶力竭。她并不觉得，可是汗浸透了衣裳，贴在上。心里只有一慌，像是小时候醒过来，屋里静悄悄的，妈妈不在跟前，娘也不在跟前，四静悄悄的，墙上挂钟滴嗒滴嗒的走着。只余了她一个人在屋里，心慌得厉害。

耳中嘈杂的人声，隐约听到有人在说俄语，这生带弹的语调，陌生又熟悉，她定了定神才发现是那个俄国乐队的指挥。乐队重新奏起曲来，《souvenirsd\\\-enfance》，很清晰的钢琴声，嘣咚蹦咚每一个音符都像敲在她心上，一下一下在那里敲着。她听到自己很清楚的声音说：“好吧。”

订婚礼的一切都是预备好了的，上次因为建彰了事而耽搁，此时重新布置起来，也不算费事。婚姻大事，虽然现在是新式的社会，可是不免还是依着旧俗，两家都置办聘礼与嫁妆。

静琬从来不知结婚有这么多的事，父母虽然替她持着，但许多东西还得她自己去挑验。这天一早建彰就亲自开了车，两个人去大安洋行看钻戒。

本来洋行里顾客就很少，尤其是这样的早上，他们两个一路走去，店堂里只有几个印度伙计在那里，所以招呼得十分殷勤。将各的钻石拿来给他们看，又说：“如果看不上，我们这里还有luo钻，可以订戒托。”因为是结婚所用的东西，所以静琬格外郑重，放光来挑选取，那些戒指都是些寻常的样，选了半晌，并没有特别合意的。伙计们就又拿了luo钻来给他们看，那些钻石都托在黑丝绒底上，闪闪烁烁如同夜幕上的星光璀璨。伙计见是大主顾，所以特别结，说：“我们这里有一颗极好的金丝燕，黄钻本来就罕见，这一颗三克拉的黄钻，更是罕见。”一面说，一面就将一只小小的桃形盒取来，打开来给他们看。

静琬看到那颗金丝燕的钻石，不由自主想到慕容沣曾经送她的那只手镯，密密匝匝的镶了金钢钻，那样光溢彩的光芒，几乎连人的睛都要灼痛。脸上的神不由呆了一呆，就这么一刹那的功夫，建彰已经看到了她的神情。他也瞬间就记起，她受伤之后，自己初去见她。她手上笼着一只三四寸阔的镯，镶着金丝燕的钻石，灯光下映如星辉闪烁，耀极了。自己当时只顾着担心她的伤势，并没有多想，可是现在一回忆起来，那只镯的光芒似乎犹在人眉宇间闪烁。

他想起去年刚回国时，她从英文杂志上看到外国的一位王妃着那钻石镯，很是赞叹。但这价值连城的稀世珠宝，富商沽亦等闲不能，他望着那金丝燕转的钻石光芒，心直直的往下坠去，心底漫卷起寒意来，虽然时值酷暑，但是手突然一下冷下去。

静琬微笑对他说：“我倒不喜这黄钻，看着黯黯的，没有寻常钻石。”他也就对着她笑了一笑，静琬尖，突然发现那伙计手里还有一只盒，于是问：“这个也是黄钻吗？”那伙计：“这个是粉红钻，前几天有一位主顾看上，因为嫌镶得不好，改了样重镶，已经付了定金。”静琬哦了一声，伙计已经打开来给他们看，也是三克拉左右一只钻石，镶嵌得十分致，静琬一见就觉得十分喜。

建彰见她喜，于是叫伙计取过来，她在指上一试，不大不小，伙计笑：“小的手指纤长，所以这样式最好看了。”静琬越看也越是喜，建彰说：“既然是人家订了的，那么我们照这个样再订一枚吧。”

那伙计陪笑：“您也知，这粉红钻如今是有价无市。如今的火油钻、粉红钻都是稀罕极了，据我们所知，这国内粉红钻的货俏得很，您若是想要，我们拍电报给总行，从国外发货过来，就是麻烦您要付些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