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德妃还是很，团团的一张脸，当年定也曾是皎皎若明月。这后的女，哪一个不？或者说，哪一个曾经不？

这样一想，心里总是有一丝慌，空落落的慌。虽然皇帝待她一如既往的好，那日还特意歇了晌午觉就过来瞧她，满面笑容的问她：“今儿你生辰，朕叫御膳房预备了银丝面，回朕陪你吃面。”她怔了一下，方才笑：“皇上记错了，臣妾是十月里生的，这才过了端午节呢。”皇帝哦了一声，脸上还是笑着，只是神里又是她所不懂那恍惚。她嗔：“皇上是记着谁的生辰了，偏偏来诳臣妾。”

皇帝笑而不答，只说：“朕事情多，记糊涂了。”

那人听着招呼，本能回过来，她吃了一惊，那

那样的寂寞。除了阖朝觐，很少瞧见她在中走动，皇帝上了年纪，眷念旧情，闲下来喜往早的妃嫔那里去说说话，德妃、宜妃、惠妃…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往良妃那里去。

皇帝走后她往宜妃中去，可巧遇见宜妃送良妃来，因日常不常来往，她特意笑叫了声“良。”良妃待人向来客气而疏远，一算是回礼了。宜妃引了她阁里，正巧女收拾了桌上的心，因见有银丝面，她便笑：“原来今儿是宜妃的生辰。”便将皇帝记错了生辰的话，当成趣事讲了一遍。宜妃却似颇为，过了许久，才长长叹了气。宜妃为人最是朗明快，甚少有如此惆怅之态，倒叫她好生纳闷了一回。

一瞬间只觉得失望之至，到底年轻气盛，觉得脸上下不来。离了御舟乘小艇回岸上去，气犹未忿。踏上青石砌，猛然一抬，见着隐约有人分拂柳而来，犹以为是侍候差事的太监，便命他去唤自己的女，于是：“哎，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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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他忽：“朕给你画像。”她知皇帝素喜端庄，所以规规矩矩的坐好了，极力的神从容。他凝视她良久，目光那样专注，就像是岸上火红的枫槭，如同似要焚烧人的视线。仿佛许久之后，他才低就着那素绢，方用淡墨勾勒了数笔，正运笔自若，忽然停腕不画了。她本来坐得离御案极近，瞧着那薄绢上已经勾脸庞，侧影那样熟悉，她问：“皇上为何不画了。”皇帝将笔往砚台上一掷“啪”一声响，数星墨四溅开来，淡淡的说：“不画了，没意思。”

里的日，静得仿佛波澜不兴。妃嫔们待她都很和气，因为知皇帝她。这，或许真的可以是天长日久，一生一世罢。她和王氏最谈得来，因为年纪相差不多几岁。有次在佟斌妃闲坐，大家正说得闹，宜妃突然笑：“你们瞧，她们两个真像一对亲姊妹。”细细打量，其实她和王氏并不甚像，只是下颔侧影，有着同样柔和的弧度。德妃笑：“皇上喜瓜脸，可怜我这圆脸，早先年还说是俏，现在只好算大过了。”笑得宜嫔撑不住，一茶差些来。

她有些惋惜的拿起那幅素绢，星星的墨迹里，脸庞的廓柔和丽，她笑：“皇上倒是将臣妾画得了…”绢上的如玉人，眉目与她略异，纤弱似廖然的晨星，又像是帘卷西风起，那一剪脉脉，虽只是廓，可是栩栩如生。正兀自神，忽听皇帝吩咐：“撂下。”她叫了声：“皇上。”他还是那淡淡的神：“朕叫你撂下。”

皇帝嫌里规矩繁琐，一年里，倒似有半年驻跸畅园。园那样大，红柳绿，一年四季景如画。秋天里枫叶如火，簇拥着亭台榭，就像整个园，都照在烛炬明光之下一样。乘了船，在琉璃碧的海里，两岸皆是枫槭，倒映在中，波光潋滟。皇帝命人预备了笔墨，他素来雅擅丹青，就在舱中御案上心描绘四面光天，题了新诗，一句一句的给她听。她并不懂得，他也并不解释，只是笑，无限欣的样。

她知皇帝在生气，这样没来由不问青红皂白，却是一回。她赌气一样将素绢放回案上，请个双安：“臣妾告退。”从来对于她的小，他皆愿迁就，甚至带了一丝纵容，总是笑看她大发嗔。这次却回就叫李德全来：“送和主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