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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

太皇太后借着大玻璃窗透来的光亮瞧着，苏茉尔忙取饼那西洋晶老镜替她上，太皇太后细细端详，说：“这孩生得很像玄烨。”苏茉尔笑：“小阿哥一瞧就是有福泽的样。”太皇太后伸手理着襁褓之外系着的明黄长绦，问：“皇帝说过什么没有？”

苏茉尔：“说是宗人府拟了胤禩两个字呈上去，万岁爷倒没说什么。”太皇太后又问：“那皇帝有没有去过储秀？”苏茉尔：“没有。”太皇太后沉：“从满月到今天百日，都没有？”苏茉尔陪笑：“才听李德全说，万岁爷没有去过储秀，先前听说生了位小阿哥，还是很兴的样，但后来也只是贵主规矩赏了些表礼，万岁爷倒没赏下什么。”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说：“你也尽被维护他了，不必再替他描摹了。”苏茉尔笑：“才不敢。”太皇太后：“就算他赏些个东西不记档，也算不了什么。我也不是防着他别的，只是防着他失了度，他是皇帝，一旦失度，那就是江山社稷的大事。哪怕他心里一时放不下，只要他从今后肯以平常心相待，我这个老太婆，为什么要招人讨厌。”

苏茉尔正要答话，女通传皇帝前来请安，皇帝刚刚散了朝会，六月里天气已经颇为暑，皇帝只穿了明黄纱长衣，腰里常服带上也只系了荷包与吩带，显得十分清朗，行过礼后，太皇太后就：“将小阿哥抱来给你们万岁爷瞧瞧。”

皇帝本来已经坐定，乍然听闻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微微一动，母已经抱了孩上前来行礼，规矩报皇名：“胤禩给万岁爷请安。”停一停才又：“才给万岁爷请安。”

皇帝虚抬了抬手，示意母起，太皇太后安然：“你还没瞧过孩吧？”皇帝已经伸手去接，母吃了一惊，因为皇家讲究抱孙不抱，皇帝是从来不抱皇的。但这么一迟疑的功夫，皇帝已经将孩接在手里，因为从来没有抱过孩，姿势似乎有些生，但皇帝凝望着儿熟睡的面孔，底渐渐柔和的神气，像是小心翼翼，但更像是喜的样。

苏茉尔：“这么多位小阿哥里，这八阿哥长得最像万岁爷。”皇帝随答了一句：“嘴和下像他额娘。”说了这么一句，倒又怔怔的瞧着孩，苏茉尔忙向母递个，母陪笑：“可别累着万岁爷了。”伸手接过孩。皇帝又陪着太皇太后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回乾清去。

晚膳后皇帝歇了午觉，李德全本来当着班，西阁里静悄悄的，只有地下百合大鼎里焚着安息香，一缕缕淡白的轻烟四散开来，越发叫人昏昏睡。他不敢打瞌睡，正打神，忽然觉得不对，回过一看，皇帝无声无息的正走来，只唬了一，连忙起：“万岁爷怎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