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说这地方才有好东西呢。”四面环顾，只见店堂洁净如茶舍，几把明代的翅木椅，线条简洁明快。他伸手摸了摸那椅，说：“好是好，就是样太简单了，要是雕上富贵牡丹，龙凤图案，这椅就好看了。”

那女在他臂上轻轻一拧：“这地方的东西，全是些破破烂烂的老古董，只好你们家那个黄脸婆吧，正好一样又旧又破。”一转脸却看到锦盒中的臂搁，咦了一声：“这个倒是真漂亮。”

“漂亮就买。”油的一张脸上绽笑颜，趾气昂问：“老板，多少钱？”

白月淡淡一笑，缓缓：“前阵拍的清乾隆粉彩御题诗文竹节臂搁，以71万元成。这只是明代岗所的和阗白玉臂搁，曾为名柳如是所有，我们目前叫价210万人民币。”

红云好笑着瞧着对方瞠目结，从她手中接过了臂搁，轻轻放回锦盒中。笑得一脸灿烂如同窗外的光：“店小本薄，概不赊帐，请付现款或刷卡。”捉狭的挤一挤睛：“先生，要不要包起来？”

饶是白月，也忍俊不禁，微笑瞧着那两人急急仓惶离去。

红云扮个鬼脸：“他们两个怎么一幅活见鬼的样？难不成他们和我们一样，异禀过人，可以瞧见这臂搁上的柳如是？”

臂搁上隐约传来一声轻笑，而后低低一声喟叹。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原来几百年过去，却原来情形亦不过如是罢。”

青衫磊落离歌黯

才了夏，草原上的伏耳草就已经长过了人膝。远远望去，视线里广阔得无边无际的绿，一直接到蔚蓝的天际。风一草狼起伏，仿佛绿的大海，漾着星星的白——那是牧人们的羊毡帐篷，仿佛海面上漩起的白沫，望久了会令人觉得。

中午的日已经有儿火辣辣的意味，阿罕被太晒得发了，卸下了大半件袍，匆匆将袖往腰间一系，在颠簸的背上，模糊的想，只怕自己这模样倒似个吐蕃人了。

果然王帐的游哨远远已经看见阿罕，便尖起嘴打个唿哨，还未等阿罕应答，四面已经有数十骑围奔过来。艳烈的日下，遥遥已经可以看清王帐卫士特有的虎袍，竖起的钢弯刀仿佛折月山上的新雪，反着炫目的日光。

阿罕往地下吐了唾沫，放开了嗓就骂：“雅尔你这个狼崽。”

初夏的风挟着青草特有的香气，将他的声音送得远远的，为首的卫士首领一骑当先，远远就直向他冲过来，隔着老远就下了鞍，行了最恭敬的拂地大礼，额一直到草地上去：“阿罕王爷，怎么想到会是您。”

阿罕说：“起来吧。”王帐的卫士们已经纷纷赶到，都下行礼，阿罕问：“大单于怎么样了？”

雅尔皱着眉说：“今天连都没能咽一滴下去。”

阿罕的眉也不禁皱起来，随着雅尔沿着山坡疾驰，平静的河在山脚下缓缓转了一个大弯，在河畔平坦广阔的草原上，伫立着金碧辉煌的大单于王帐，四周散落着星星无数羊毡帐篷，如众星捧月一般，又如一朵盛开的雪莲，千重洁白的，簇拥着金黄的。

走至帐外，就已经隐隐闻见一腐烂的恶臭，掀开沉重的羊毡，大帐中密闭四合，一丝风也透不来，大白天还着酥油灯，灯油的气味混合着那奇异的恶臭扑面而来，阿罕的眉不由皱得更些，他解下佩刀给卫士，跟随着雅尔走王帐，已经听到熟悉的声音：“是…阿罕…”夹着呼哧呼哧的气声，仿佛破风箱。

阿罕行礼，以额地，一边回答：“是我，大单于。”

狼褥上的额尔纳直的躺着，两个隶拿着细布替他拭前伤渗来的脓血。他转动灰黄的珠看到阿罕，倒是笑了：“你来得真快，看来我是真的要死了。”

阿罕说：“收到大单于的信，我一个人骑着快就上路了。”他在火盆旁的狼褥上盘膝坐下，如小儿仰望父亲一般仰望着额尔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