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

“不吃！”叶向荣也不抬，继续捧着档案看。

吴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资料，叶向荣猛地抬起，睛都急红了，大声喊：“你他妈还给我！”

“看他妈什么看！看多少遍也是这些，你都能背下来吧！你不吃饭就能抓到程豪了？就能告永滨了？就能对得住魏如风了？就能…”吴顿了顿说“就能找回夏如画了？老叶，你冷静，当年侯队长怎么教训咱俩的？我们为什么警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就是这么的，所以这话我信，你难不信吗？”

叶向荣直的背脊慢慢弯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地说：“我心里难受…”

“我知。”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默默地坐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叶向荣接起话筒，一个怯怯的声音传了来，对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气声很重，颤抖着说：“叶警官…我是阿九…如果我自首的话，能不判死刑吗？”

叶向荣激灵一下站了起来，他把话筒地贴在耳朵上，尽量放缓语速说：“阿九，只要你愿意自首，一切就都还有希望！你现在在哪里？夏如画还在你边吗？你们是不是一直和程豪在一起？”

“是…叶警官，我知你们在找郭，就是他把滨哥车上的刹车油坏了。但是郭死了…程豪的，他有枪…他上就要走了，我觉得他会把我也死的。叶警官，你救救我，他让我开车，去祁家湾码，我走兰新路，车牌是73097，你们跟上我，一定要救救我！”

阿九急促地说着，他十分恐惧，一直瞄着外的动静。程豪的影在窗边闪了一下，阿九慌忙地挂断了电话，随手拨了三个号码。

程豪推开门，狐疑地看着阿九说：“你什么呢？”

阿九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收拾了一下，正准备找你去呢。”

程豪看着微微晃动的电话线，走过去摸了摸听筒，那上面还带着人的余温，他转过，盯着阿九问：“你打电话了？”

阿九心底一慌，不动声地说：“打了，天气预报。”

“晚上海况好吗？”

“还行，小雨，4级风。”

程豪看着他，拿起听筒，下了重拨键，阿九觉得心都快要了嗓，听筒里隐隐传来预报员的声音，程豪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他挂上电话说：“你别怪我，现在这节骨上，我必须谨慎，以防万一。咱们是一条线上的蚂，你记住了。”

阿九忙不迭地，暗自庆幸自己中午看了天气预报，程豪看了看表说：“走吧，去祁家湾。”

他们走了房间，程豪把夏如画带来，三个人一起下楼，阿九走在最前面，夏如画在中间，程豪最后。下到最后一节台阶时，夏如画没站稳，程豪牢牢地扶住了她。阿九看了他们一，默不作声。不程豪说得多么好，他都已经不能相信程豪了，他有一直觉，程豪的确只会带一个人走，但那个人是夏如画，而不会是他。

胡永滨的事是程豪让郭去的，他懂机械，下手利落，而且一个瘸也不容易被怀疑。可是程豪没想到叶向荣动作这么快，通缉的事把郭吓住了，这些天的报让他隐约知了程豪犯的事，这远比他最初想的严重，因此一直跟着程豪，生怕被他甩掉。而他不会想到，这样只会让程豪更加觉得要尽早除他灭迹。

郭是在第二天晚上被程豪开枪打死的，他死的时候没有闭，嘴微微张着，仿佛还在讶异为什么。程豪和阿九一起去理的尸，阿九很清晰地看见了郭的死状。弹从他左太附近人，耳朵附近的肤都被烧黑了，阿九想起了自己很早以前看的一关于意大利黑手党的电影，他们党内的死刑判决就是这样，以在左太附近开枪作为独特的标志。那时候阿九觉得这样很帅很酷，他和大多数男孩一样怀着江湖侠义的梦，渴望逃离束缚，叱咤风云。然而当真正面对血淋淋的现实时，他完全被震骇住了。

阿九把装了石的尸袋扔了大海里，蓝的波只鼓起了一个狼，就把郭吞没了。没人知他曾经也努力地奋斗过，没人知他从甘南来，没人知他帮了程豪却最终死于他手。

阿九踉跄地返回程豪旁，月光下他的脸透残忍的白，程豪向他伸手，九却没有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