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仿佛一电光，劈开沉寂的黑暗，一个念突然在他脑海中一闪，他不知是愤怒还是兴奋，是茫然还是惊觉，只是一气追上来，当隔着挡风玻璃，看到她惊惶失措的表情，他突然明白，自己猜对了。

园里着郁金香与英国玫瑰，在绿丝绒似的草坪上，形成大团大团绚丽的颜，从一扇扇白的落地长窗望去，像是一幅彩画，明亮而愉悦。

容博微微有些失神。

有亲切温柔的声音叫他的字：“博予。”

除了最亲密的几位长辈，很少有人会叫他的字。他回过来，微笑：“妈。”

容夫人在家穿得十分闲适，颈中只系了一把珠链，珠光圆，叫容博想起小时候，母亲有一条项链断掉，珠在地毯上，到都是，他帮忙一颗颗捡起来，装盒里。

(4)

圆而凉，在掌心里。

容夫人微笑：“你这阵像是有心事。”

“公司的事情有一忙。”

容夫人长久的凝视他：“是么？”

他没有作声。

“你父亲明天从香港回来，如果有时间，安排岑小与我们见个面，方便吗？”

容博觉得有些意外，但仍旧没有作声。

“有人偶然两次遇见你带同一个孩吃饭，还有人上周见到你买了不少玩。”容夫人闲适的往中加红茶：“为什么不早一对我们说？我与你父亲，似乎并不是不开明的家长。”

容博终于说：“事情比较复杂。”

容夫人有疑惑的表情。

“她持不让我打扰到她与孩的生活。”

“你难没有向她求婚？”

“我很有诚意，但她拒绝。”

容夫人微微意外：“为什么？”

“她只是看中了我——她也不是看中了我，她就是看中我这个人。”容博第一次觉得自己难以表达：“或许是我犯了错误，令她误会我想得到监护权，其实我只是觉得应该承担责任，当我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我就应该承担义与法律上的责任。可是她十分反与抗拒，我们没有办法协商。”

容夫人缓缓的放下茶杯：“那是容家的孩，而且是长房长孙。”

容博终于叹了气：“妈，您当年毕业于剑桥圣三一学院。”

“但我是中国人，我们家是中国家。”容夫人十分不以为然：“你父亲十分震怒，我不认为你可以逃避他的责罚。”

容博想到不怒自威的容之余就发麻，容家家教严格，虽然百年来数世弟皆从西式教育，但仍有所谓家法。阮正东就总是笑话他：“就数你们家规矩最大，哪像我们家老，想打就打，打完就算。令尊每次动手之前，还让你背家训，打完还得背。”

家法是藤制的鞭，容博仿佛已经听到鞭击在空中忽忽虚响，这次是大错，父亲没可能手下留情。

没想到他以三十龄，还得吃这样一顿家法。

“再去和岑小沟通一下，我们想见见孩，她应该能理解吧。”

容博觉得非常痛，因为很难联络上岑晨珏，她的秘书永远说她在开会，手机也关机。

他认为她非常有可能再次逃掉，就从他的底下。

他下定决心，在她公寓楼前一直等到午夜，终于等到她回家。

她从车上下来，一手抱着孩，一手拎着公文包，只得用手肘去关车门。他连忙下车去，她见到他自然有不兴，可他十分自然的接过熟睡的小海。

孩睡了一汗，额发濡，看着格外乖巧，抱在怀里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