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多少钱？”

阮正东问她：“你怎么来了？”

晚上佳期和周静安去吃涮羊，这间店她们常常来，因为味好，人永远多得要命。气腾腾的涮锅，羊香韭香，还有甜蒜特有的香气…氤氲着好闻的细白汤雾。周静安最喜这家店，说哪怕不吃，看着就和。佳期也喜这里，最重要的是气氛烈，像周静安说的，看着就和。天板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新闻，店堂里人声鼎沸，讲些什么也听不

总有好几年没有买过姜了，原来常常买，跟和平到菜场买菜，顺便带一把回去，两块或是三块一把，没想到现在要十块钱了。

她愣了一下，但还是说：“我不拿这个送病人，这多少钱？”

门有人在叩门，不轻不重的三下，其实门是开着的，阮正东一回，原来是阮江西站在门，她材本来就挑，远远站着仿佛一枝荷箭，有一净直匀称的。可是笑容甜，看着两人只是微笑。

“啊，家里园里好像了一，不过是红的，像蝴蝶一样，倒是真好看。”

下楼后了电梯，正碰见别的人搭另一电梯上去，跟着好几位穿白袍的医生，仿佛是众星捧月簇拥着，正好跟佳期迎面撞见。佳期当时也没有太注意，因为手袋里手机正响，她还捧着，只顾忙着腾一只手接电话。

“半走廊都是人家送给你的，还不嫌多啊。”

她不想当鸵鸟，但又迫不了自己。

而她几乎开始害怕再见到孟和平，他离开了她太久，不再属于她，却重新走她的生命里，这样残忍，只能睁睁看着。

“真小气。”他生起气来也会微微眯起睛“每次都空手来，真好意思！”

因为想过了很多次，一遍又一遍，最后真的再次见到他，反而仿佛时空倒转，一切恍如梦境。

她没好气：“想得倒，我自己带回去瓶的。”

再然后，终究是平淡的不再相见，直到她去了医院。

周静安问她：“怎么不去医院了？有钱人当初对你可不薄，你可不能没良心。”

店老板却说：“看病人您甭挑这个啊，这个不适合送病人。买束火百合吧，又好看又喜气。”

佳期觉得不真实，跟孟和平在医院的那一次重逢，并不真实，总觉得其实没有发生过，只是自己的臆想，因为这么多年，她已经想过很多很多遍，如果再见到孟和平——如果能够再见到他。

佳期觉得不方便，因为阮正东的母亲要来，不知为何她有隐约的不安，说：“我只怕得走了，公司还有事呢。”

“张秘书说妈妈下午要来看你，所以叫我也过来，我看看还早，就先来了。”阮江西跟佳期打招呼，依旧浅笑盈盈：“佳期，”她已经十分熟悉地直呼她的名字“这真漂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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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阮正东见到倒是很兴：“送给我的？”

正说着话，电话响了，阮正东听完电话后望了佳期一，告诉江西：“张秘书陪妈妈就过来了。”

阮正东说：“家里那是虞人，哪是姜了。”

“十块。”

佳期下了很久的决心，才再一次到医院去看阮正东。

“是姜。”

医院门堵车厉害，的士焦糊的尾气味熏得人难过，还夹着急救车尖利的鸣笛，仿佛尘嚣。佳期站到很小的一间店门前，店主趁机大力向她推荐：“去看病人吗？买束吧，送鲜多好，今天的火百合最新鲜。”佳期想起那半走廊的束篮，不由觉得好笑。在一片姹紫嫣红中间，突然看到一的白，于是伸手一捞，很细的一把，长长的梗越发显得朵伶仃。

江西说：“明明是姜——你到底有多久没回家了？只怕你连家门朝哪边开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