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自己打翻了开瓶，半边全被伤，自己哇哇大哭，连嗓都哭哑了，隔的陈婆婆听见了，才喊人来翻窗开门，把她送到医院去。

后来在医院里，她第一次看到父亲的泪，那样的一个大男人，泪哗哗地往下掉，只叫她的名哄她：“囡囡，别哭啊囡囡。”

其实他比她哭得更厉害，医生上药的时候，他哭得就像是个错事的孩，那样内疚，那样伤心，那样无助。

“爸爸也只有我，所以我尽量地让自己快乐，让自己过得好，因为那样他才会兴。可是一直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到…”她低下去，手里是一只越瓷酒杯，古朴的杯却有最的釉“九秋风越窑开，夺得千峰翠来。”小时候父亲教她背陆蒙的诗，背来后可以得到奖励，其实也只是两块五香香，但那时候零少，一块香她可以吃上大半天，越嚼越香。院里的小朋友都很羡慕她，因为爸爸很疼她，会半个月的工资去杭州给她买一条最漂亮的新裙，还会托同事从上海买巧克力糖回来给她吃。她曾经是最骄傲的小鲍主，哪怕没有母亲，可是父亲也给了她最完整的疼。她也曾经是父亲最大的骄傲，任左邻右舍谁提到她，都会夸赞：“尤师傅的那个女儿啊，又乖又听话，成绩又好。”

她考取那所大学的时候，整条小巷都轰动了，连小河对面的人家都晓得，尤师傅的女儿考取了最好的大学。酒厂的工会还特意奖励了她五百块钱，钱虽然不多，但父亲兴极了，因为她的优秀。

可是这一切，这一切的努力，其实都没了用。

他沉默了片刻，才问：“你爸爸现在呢？”

“不在了。”那样痛苦的事实，隔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没有障碍地说来，轻描淡写，就像是终于认知了那个事实：“是脑溢血，两次中风，去的很快，没有什么痛苦。”

睛里终于蒙上淡淡的雾气，她拈了两颗生米放嘴里，又酥又脆，仿佛毫不在意：“再来再来。”

这回终于是阮正东赢了，她慢条斯理喝了一杯酒，在灯光下，睛亮得像是有波光在动：“你要讲一讲你最的那个人，不许撒谎。”

他说：“没有。”

她不：“骗人骗人，怎么会没有？小说里都有写，公心底永远有一个秘密的最，所以才变成公。快八一八啦，我也就听听，听过我担保立刻上就忘掉。”

他笑：“是真的没有。”神情有恍惚，嚼着生米，又喝掉面前的那杯酒，其实不该他喝，因为他划拳赢了。佳期觉得他有醉了，所以只是笑，他也只是笑：“如果我编个故事骗你，你也不知对吧？”

她很大度地让步：“那讲一讲你喜过的人也行。”

他仰着想了半天，才说：“我小时候，其实也不小了，十五六岁，喜过一个人，是同班的女孩。”

她拍手：“这个好，青之恋，那时候的喜才是真喜，最单纯。”

“可是那时候很骄傲，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就只远远地注意她，还怕被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