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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3/6)

的一条胳膊“我要下车了。”

她的脸半扬着,白皙的肌肤在车灯下近乎半透明,似乎有像冰的,呵气都会化。她傻乎乎地笑着,仿佛没听明白他的话,她凑过来,把另一条胳膊重新围上来,仿佛孩嗔:“你长胖了。”伸手指他的脸颊“这儿!”然后是下“还有这儿!”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脸一扬就吻住他。她呼里有重的酒气,仿佛一条鱼,在他嘴去,不不,那是她的。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她,她却收了手臂,上更用力地,他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张她的小就趁机溜去,把他所有的声音都堵住了。她的脸得吓人,嘴得吓人,整个人就像一团火,狠狠地包围住他。他有狼狈地用力挣扎,终于把她甩开了。

司机早就不知去向,园里只听得到秋虫唧唧,不远有一盏路灯,照车里来。其实车有灯,照着她的脸,双颊通红,她半伏在车椅背上,醉迷离。

“邵振嵘,”她的声音很低,喃喃的,仿佛怕惊醒自己“我真的很想你。”

他怔在了那里,她慢慢地阖上睛,睡着了。

已经了,客厅里没有开灯,有一大半家都沉浸在无声的黑暗里。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东墙一垣粉,墙下着竹,前面地下埋着一排绿灯,灯光勾勒支支翠竹,细微如画。竹影映得屋中森森的碧意,沉沉如潭。这里总让他想起家中父亲的书房,齐檐下千竿翠篁,风萧萧似有雨声。隔得很远可以听见前面院里的电话响,偶尔有人走来,都是小心地放轻了脚步。

临窗下的棋枰上散落着数十,在幽暗的光线下反着清冷的光辉,这还是一个多月前他随手布下的残谱,打扫情节的人都没敢动。他很少过来这边住,因为屋大,虽然是中式的别墅,家负责安排,把这里打理得很净舒适,但他总觉得烧了些生气。所以偶尔机场太晚了,懒得过江,才会在这边休息。

借着灯隐约的绿光,他把那些黑的白的棋棋盒中去,哗啦哗啦的声音,又让他想起小时候学棋,学得很苦,但姥爷执意让他拜在名师门下,每日不懈。

姥爷说:“涛儿稳重,不必学棋。嵘儿恬淡,不必学棋。你的砺,非学不可。”

说这话时,振嵘还是个四五岁的小不儿,自己也不过六七岁,似懂非懂。

那样的时光,却已经都过去了。

他走下台阶,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燃一支烟。

天是奇异的幽兰,仿佛一方冻,上面撒了细碎的银糖粒。半夜时分暑微退,夜风很凉,拂人衣襟。

他想起二楼客房里沉沉睡着的那个女人,就觉得疼,仿佛真的喝了。

他曾见过父母的举案齐眉,也曾见过祖父母的相敬如宾,那个年代有许多许多的恩夫妻,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少年时他曾想过,长大后会遇上自己一生钟的人,从此后,执之手,与偕老。

可是三千繁华,舞榭歌台,名利场里多的是逢场作戏。

看多之后,不免厌倦。

当振嵘带着她现在他面前时,他更觉得这是一场闹剧。

她怎么?她怎么得上邵振嵘?

可是振嵘她,振嵘是真的她,他曾经见过振嵘通红的睛,那样攥的拳

只不过没想过她也这样振嵘。

绝望,失意,仿佛行尸走般活着,因为振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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