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浮起笑容来："言先生，言巧语是没有用的，你最珍视的一切？你最珍视的一切是什么，我不晓得。"

他看着她，中只有一悲哀的神，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天之骄的人生，名门、言正杰的，这二十多年，他的人生从来是意气风发的，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有过这样的神情。

他的声音很低，终于说："是你。"

她微微一震。

"不你信不信——"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最珍视的是你。我从前不知，后来知已经迟了，再也没有机会，不你怎么想，不你怎么样对我，不你信不信，我没有骗你，真的是你。"

洛一时说不话来，而他站在那里，只是望着她。她有些自欺欺人地转过脸去，说："言先生，我当不起，这些话你留着哄别人去吧。"

他倒像是安静下来，脸上有一奇异的宁静与从容："洛，今天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就把话说完。不你信不信，我宁愿拿一切去换，去换从前，去换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从前…如果真的可以，我宁愿你从来不曾常欣工作，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我希望你平安幸福地生活在这世上，哪怕我一辈也不认识你，哪怕我一辈从来没有机会见过你——我只愿意你平安喜乐。很多人一生也找不到他们要找的那个人，浑浑噩噩也就过去了；我找到了，可我宁愿从来没有找到过你。"

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倒笑了一笑："我知你不会信，你恨我——这样也好，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你我，如今你恨我，这样也好。"他脸上虽然笑着，声音里却透着无穷无尽的凄楚，慢慢地将最后一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样也好。"

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容海正正在那里等她。显然他知她去向，他没开问，洛就告诉他了："言少棣想将权买下，或者说服我们在年终会议上不唱反调。"

容海正没问什么，只说："那他们一定很失望了？"

洛没来由地有些疲惫，她"嗯"了一声就走到转椅上坐下，容海正见她这个样，知她不太想说话，于是也就回他自己的办公室了。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各自有应酬，洛回家时已近午夜，容海正回来得更迟，洛听到客厅里的古董座钟打过三下了，才听到容海正轻手轻脚上楼的声音——他以为她早就睡了，不料她还倚在床看电脑，神之间，不由略略有些尴尬："你还没有睡？"

洛听得窗外的风一阵过一阵，台风已带来了磅礴大雨，风雨中室内却异常的静谧。天板上的遮光板第一次派上了用场，所以洛觉得屋里的一切都比平日来得静谧安详，于是关掉笔记本："我在等你，台风天气，司机又说不知你往哪里去了。"

他不声，洛闻到他上一烈的酒气，不由得问："你喝过酒了？那怎么还自己开车？应该打个电话回来，我叫司机去接你。"

"跟几个朋友去俱乐玩牌，喝了一香槟。"容海正站起来拿浴袍，"我去洗澡。"

他没有关掉衣帽间的门，洛见他将衬衣胡扔在地毯上，于是走过去拾起来，正要搁到洗衣篮里去，却见到领上腻着一抹绯红。是十五号的珊瑚红，她的彩从来没有这个颜，灯光下看去，异常艳丽。她怔了一下，随手仍将那衬衣搁了洗衣篮。

外面风声越来越大，听着那雨一阵一阵刷刷打在窗上，她睡不着，又翻了个，容海正背对着她，呼平稳悠长，也许已经睡着了。他颈中发尾修剪整齐，这样看着，仿佛是小孩，她忽然伸手去，很轻地过那发线。他的微微一僵，于是她的手也僵住了，他躺在那里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里有几分疲倦："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