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着的衔，明明就是风家大少爷，他平常却苛待自己，无论吃的用的，他总是随随便便，除非是为了要和人谈生意，衣着打扮得上得了台面，否则他能省则省，绝不多家里一分一毫。

她拿起木勺，再舀起几勺温的，替他冲洗长发，然后再上了一次皂。

他那双黑亮的，仍置在布巾之下，但她看见，他额上的绷，已然渐渐抚平。

当她再次替他冲，他的呼平稳沉，一勺又一勺的，她让将脏污带走，小心的不惊扰他，让那一长发再次变得乌黑柔亮，轻轻的她以小手覆上他的额发，避免冲他的耳。

木勺里的清尽，她的手指顺着他的眉骨过，抹去那残留的珠，然后不自觉的停在那里。

最后一纠结在他眉间额上的青，在她温柔的指尖下化开。

她能觉，他温肤下的脉动，那么稳，那般沉，就像他的呼一般。

睡着了吗？

不由自主的，她弯下来盯着他黝黑的面容。

他的嘴角下，经过了一整天，已冒了些许胡碴，滴滴的汗从孔中渗了来，悬在其上，然后顺着他脸上严酷的线条，汇聚落。

左边的角旁，有些新增的扭曲小疤痕，看起来像是烧伤，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它们不是很显，不仔细看还不会看见。

可她向来很注意他。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习惯，但她改不掉。

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不是那么俊，但很方正，很男人。

她记得他儿时的模样，他有一张老脸，当时他就和爹那俊的模样有很大的落差，成年之后，他的样貌和爹差更多了。

少年时，他有阵突然拉长，她曾听过人们在背后说他丑，好像穿着人的骷髅一般，夜里瞧了都要吓三魂七魄来，但成年之后，他的脸与上都长了，变得十分壮，他还是不好看，没爹那么好看，但嫌他丑的人少了，倒是许多丫鬟看见他，会羞得脸红心。

从小，她总追着他的脚步，跟前跟后的。

他一直都在她边，她也一直崇拜着他。

直到某一年，她发现他不知怎地开始消失了，不再牵着她的手，不再任她随传随到，不再注意看着她，不再是理所当然。

然后她才惊觉，他长大了，成人了。

他不再是个孩，也不再是青涩少年，他变成了——

一个男人。

蓦地，一只淋淋的大手抓握了自己的手腕，她才发现，她的手指不知何时，竟溜到了他边。

“胡长来了。”她镇定的说：“我替你剃了吧？”

他的结上下动了一下，然后张开了嘴。

“不用了，反正明早还要再剃一次。”

他低哑的嗓音，淡淡回在浴室之中。

这一回，她没和他争辩，即便她脸没红、气没，声也很稳，却无法隐瞒她腕上太过急促的脉动。

“也是。”

匆匆的，她回了手，拿来一旁的布巾，包住了他透的发，边佯装无事，冷静的：“净的衣裳都给你放在架上了，起来记得把再去，你别又在这儿睡着了，都泡皱了。我在你房里备了宵夜，一会儿吃些就早歇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