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艺教室，学生每人画了一张卡片送给他，也不知是谁提议的，总之比往常作业还整齐，他动了半天说不话来，但终究没有不散的筵席。

才艺班老板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接了一个唱片公司的封设计，案很大，确实不能专心好好的教学生。”

老板这会儿才知他是有实力的，立刻跟他商量再招一个班让他上。

晨光只是笑笑，没有断然的拒绝或快的答应。毕竟，来不及跟学生说再见是一遗憾，他怎知日后这样的遗憾会不会再度发生呢？

况且离开才艺班应该算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是孟芹在这个时刻起了一个化的作用罢了。虽然他上和蓓蓓约定明年秋天一起到纳河的左岸，但在晨光幻想的画面里，却总是和孟芹在午后的天咖啡馆晒太的情景。

蓓蓓左等右等，等不到“香港？百”通知她领片酬，那场了脸就见光死的古装戏一结束，足足有大半个月没人找她拍任何东西。报纸的分类广告虽然每天翻看，但无一不是要求大专以上相关科系，并且谙电脑。

蓓蓓打了几天电话都找不到徐雳的人，传播公司里的总机小也不知哪儿去了，每次接电话的都是不同的男人，唯一相同的是，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十分混浊，彷佛一片兵荒。她心里有不祥的预，遂亲自到传播公司走一趟，果然发现人去楼空。

“香港？百”的铁门锁，门的红踩脚垫被烧成一块黑炭，走上的盆栽都焦黄的垂丧气，等待救援。

蓓蓓明知里面没人了还是狠狠的着铃，她的手指死命的住那个有音符的、发黑的钮，铃声持续不断的响着、响着、响着…

闷的午后，一阵急雨，蓓蓓在骑楼下踌躇着。人倒霉的时候，连天气都要和她作对，她豁去的走雨中，立刻被急驰的车辆溅得一泥。路人多半以为这个女孩失恋了，因为只有失恋的男女才可能在大雨滂沱的时刻失去理智的走在路上淋雨。

这时，蓓蓓忽然被一个男人拉骑楼里。

“你受什么刺激啦？”男人摘下安全帽，是晨光。

“我来传播公司领钱。”蓓蓓沮丧到不想说话。

“没领到？”晨光看她这一狼狈，肯定没有好结果。

“他们一声不响就倒闭了！”蓓蓓将淋淋的长发全拢到背后。“我帮他们拍了好几支电视购的广告，还有一场电视剧的戏，加起来少说也有五万块钱，这下全泡汤了！”

“就是那家『香港？百』啊？”晨光从雨衣里的外袋掏一条手帕让蓓蓓脸。

“香港个，他们老板是跑路的时候躲到香港去，回来就说自己是从香港来的，什么嘛！谤本就是一坨猪粪！”蓓蓓不择言的宣着内心的气愤。

“算了吧！我想你的损失应该不是最惨重的。”

晨光这云淡风轻的语气，反而让蓓蓓觉得他在说风凉话。“我当然是最惨的啦！领不到钱，我的信用卡费用怎么付？房租、电、保险费怎么缴？你说得倒轻松，我赚的是抛脸的血汗钱耶！”

晨光让她没没脑的飙了一顿，但谅她ㄙㄨㄟ到最，也不和她一般见识。

晨光载蓓蓓回到家门，停妥机车，他问：“吃午饭没？”

蓓蓓摇摇。

“我买了一些小笼包。”晨光打开车旁边的置箱，拎一个塑胶袋，但里面的包已被雨泡成一堆馄饨。

最后两人还是煮了面，开个罐草草裹腹。

“打算怎么办？”晨光问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