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愠地打断她。“我从来没看轻过你。”

“我知你没轻视我，可是没办法啊，我自己就是会这么想。”她又开始咬拇指。“然后那天，就是车祸那天，是家荣约我去的…他工作很不得意，满怨言，我有不耐烦，骂了他几句，他就说我自以为飞上枝凤凰了，我本就是个丑小鸭！”

“他怎能那样说？”辛至焕怒了，搂着她的臂膀不觉了。

“我们在车上吵起来，我持要下车，他不肯，一时没注意对面来了辆大卡车，所以才会…”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哽咽。“幸好他开刀后没事了，否则我不能原谅我自己，都是我害他车祸…”

“那怎么能说是你的错？那是意外！”他不许她苛责自己。

但她还是自责。“还有宝宝，也是我害的…”

“我说了，那是意外！”他捧起她的脸，迫她直视他。“不准你再责怪自己了，懂不懂？”

她无语，只是默默睇着他，泪光闪闪。

他怜地拿下她衔在间的拇指，在掌间挲。“什么时候学会咬手指的习惯的？”

她怔了怔，半晌，苦涩地抿抿。“这是我小时候就养成的坏习惯，只是我不敢让你看见而已，我说过了，我是个胆小表。”

她是个胆小表？他从不觉得，六年前，他看到的是一个积极上的女孩，六年后，她变为优雅自信的女人。

在他里，她是很光芒四的。

但她似乎并不如此认为，埋首于他膛，微弱地低语。“那天，我跟方家俊见面，因为我没答应他的求婚，他很气，把我一个人丢在山路上。”

“什么？！有这事？”他惊怒，心海一时沸腾狂。“然后呢？”

“我就…发现有人在后跟着我，我很害怕，打手机给你，你一直没接…那人就从后抱住我，意图暴我，我一直喊救命，一直喊…”

他心一拧，想像当时的她该有多么惊惧，不禁憎恨自己。

“幸好后来有一对情侣开车经过，救了我。”

难怪那天她会是那般狼狈的模样，难怪她什么都不肯跟他说。

“对不起，菲菲，都是我不好。”他拥她，恨不能替她分担当时的恐慌与痛苦。

“不是你的错。”她摇。

“可是你怨我，对吗？”他涩涩地问。“怨我没接电话，没能及时赶去救你？”

“就算你接到电话，也来不及赶来。”她幽幽叹息。“是我自己钻角尖，因为我…其实很怕一个人，怕孤单寂寞，可是我又拼命告诉自己，不可以怕，一定要习惯一个人…”

“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你有我！”他呐喊，不舍地捧起她脸。“我会陪在你边。”

她凝睇他，眸烟迷离。“可是这六年，你并不在。”

淡淡的一句，犹如落雷，狠劈他耳畔。

他闭了闭眸。“你怪我吗？”

“不能怪你，是我自己不好。”她颤抖地对他微笑。“我那时候就该勇敢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我很胆小，又很愧疚，因为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宝宝，我觉得自己不上你，是应该跟你离婚——”

“你这笨！”他倏地低斥。“傻瓜，真是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