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

他后面受了刺伤，走起路来生疼，但还好他对这些算是习以为常，忍忍便过去了。

夜，除了突然刮起的大风声，特别安静，踏院门，走十多丈，小柳突然停下来，回看向齐嘉义住的那间石屋。

他转过，慢慢跪下，规规矩矩叩了三个。

虽然公不想留他，可是公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他本想伺候公一辈，可现在若依夫人也回来了，公哪还需要他呢。

叩完，他站起，轻轻说：“公，我走了。”说完，沿着山路也不回地走黑夜。

***

年三十晚上，齐嘉义夫妇和楚家兄妹是守完夜才睡的。酒席撤了，四个人和几个丫一起诗喝酒对对，玩得很是兴。

楚岚并不很擅长这些诗文，但他坏，就算输了，旁人也不敢让他喝酒。

可今次倒也怪了，只见他自己倒酒，喝了一杯再一杯。

“哥，你是怎么啦？吃个酒席去好几次，还神神秘秘地拉了齐大哥说私话，这下又喝起酒了——”也就楚芸还敢叨咕几句，但还是被楚岚打断。

“少废话。”

齐嘉义和秋若依无奈笑笑，他们早习惯楚岚乖张的脾，也随他去。

倒是小橙拉开门往外看看，说：“起风了，看情形，晚上还得下雪。”

“瑞雪兆丰年，好事儿！”齐嘉义笑。

不想，楚大少却将手中酒盏往桌上一撂，转便去了。

屋里的人莫名其妙。

连他自己也不知怎么了，虽然回到席上，心里却总挂着外面。

前一会儿是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倌绝望的神，一会儿又是他白的**，幼细的白，还有手上，似乎还留着腻弹的。他悄悄探到怀里，碰碰那沾了血的发簪，心说，自己都没探去，倒便宜了你一小发簪。

他心神不宁，外面大冷天的，那臭小倌会不会给冻死？还要下雪，别给埋在雪里成了冰尸。

他施展轻功，两三纵就到了大树后面，那里却没了小孩儿的人影。他立刻又到了他住的小屋门，屋虽然没亮灯，但他运功听了会儿，里面还有一细微的呼声，一听就是没练过武功的人，心里竟然一定，又洒洒然回了酒席。

待他们都去安睡的时候，小柳已然收拾包裹离开了石屋，他心目中的家。

夜里果然又下了雪，而且不是前些日的薄雪，是漫天飞舞的鹅大雪。

小柳走在山路上，上上全染了白。大年夜没有月光，加上大雪漫飞，天更加黑沉，不一刻地上就已积了一层，本来便不好走的路更是崎岖险。

而且，冷。他上着的棉衣并不很厚，时间久了上的雪慢慢化成冰渗棉衣，整个人跟掉在冰窟窿一样。再加上他上还带了伤，这时节举步维艰，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几里，便是天明也下不了山。

突然，脚下一，便摔了个跟，旁就是陡峭斜坡，他小心翼翼爬起来，却发现包裹了下去，幸好被挂在树枝上没掉下山，够了半天才捡回来，却趴在雪地上了半天。

再站起继续赶路，雪却下得更大，前全是灰白的雪垛，砸在脸上，路都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