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总像只受惊的兔躲躲藏藏，相反的，这回她像棵新生的小树笔直地站着。一开始时她还能正看人，面上尽是写着恭谨，可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很明显地走神，走神后不多会儿，她又接着两频转，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她索望着上的厅堂横粱发呆，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就像是不小心走错了什么地方。

苏夫人忍不住声问着不知神游到哪去了的她。

“我说的你究竟听见了没？”

“听见了。”苏默自无边的漫想中勉拉回神，定了定后，才看向这位也曾是她心结之一的人。

苏夫人扬手一挥“那你就等着阁吧，王府那方面日前已派人来下了聘。”

“我不嫁。”她站直了，坦然将话说后，忽然觉得以往曾让她觉得难堪的往事，其实本就不需要存在。

既然亲情求不来，那她就当自个儿是下人吧，在苏府当了那么多年的下人，她也从没领过什么月钱，如今她也看开了，她决定就开革这位老看她不顺的东家，带着一家老小自立门去。

从没想过个温顺的她竟会反抗，苏夫人难以置信地问。

“你说什么？”

“我非有价之，不卖亦不嫁。”苏默微笑地看着她惊愕的神。

“你…”她从容地再：“这婚事我是不会从的，若夫人您真嫌我碍，那将我逐苏府从此断绝往来就是，嫁人为妾这一事，真不可能。”

“夫人！”婶赶在气抖的苏夫人发作前急着抢先开“小一路奔波也着实累了，依我看今日就先到此为止吧。”

苏夫人再三瞪了瞪苏默那副打定主意的模样，满心愤懑之余，措手指示着旁的伴妇。

“将她关在后院的小房里，待她哪时改变心意再放她来！”

对于这个下场，苏默并不意外，因此当她独自一人被送至后院的一座小房，环顾着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环境时，她反倒觉得有放松，至少，她不必继续与外的人们在一块，再时不时地念起沐氏名咒。

当她亮房里的烛光时，一柔和的男音忽地在她后响起。

“三姑娘可确实拒绝婚事了？”

她侧过脸，无辜地看着打从一京就不见人影，到了这时才偷偷溜府里与她会合的长工。

“拒了，也被关在这儿了。”她怀疑地问向她坏人的他“你说你这计划真能成吗？”

为主谋的他拍拍她的脸“要有耐心。”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在烧烤过后的诱人香气，苏默见他走至窗边取了个小提篮，拿至桌边打开提篮后，里有盘已经片好的烤鸭，还有数碟不知名的小菜。

“这是哪来的？”饿了一晚尚未用膳的她，眉开笑地在桌边坐下。

他忙着替她布菜“大街上买的，尝尝长工的家乡味。”

“没人认你？”他居然上街去晃？

“没，了京后我就在脸上了小小的修饰。”人们是很依赖记忆的，他在脸上贴了大把胡，又是一袭黑衣黑纯粹下人的服饰，任谁也没想到以往光鲜亮丽的沐家二少，就站在他们之中与他们一块排着队买烤甲鸭。

此刻吃在他嘴里的，是属于乡愁的滋味吧？苏默不语地看着他斯文的吃相，她不知在他回来云京后，心境上是否有了什么变化，或是在京城里遇见了什么人，虽说他看上去还是一如往常，面上总是无风无雨的，可她总觉得在他的上，似乎有着什么正在悄悄改变。

安静地用完晚膳后，在沐策烹起茶时，她忍不住想找话题打破这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