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在意自己容貌的一天。她垂下，默默替丈夫手掌，端开盆后便在一旁假装忙着。

辛别月不察她心思，只是开始闷闷地咳嗽，吉雅连忙上前探问“怎么了？大夫说你没受到风寒的，是不是他诊断错误？”

辛别月摇“我有累，妳过来让我靠着。”

吉雅不疑有他，乖乖坐到丈夫边，他右臂圈住她，反而将她往怀里抱。

他方才看着她，心里想着，自己真的错过好多好多。

错过她分娩时难熬的时刻。

错过她抱着孩哺，哄着孩的时刻。

错过她辛苦劳碌，不小心累倒的时刻。

错过她疲惫无助，谁也无法成为她依靠的时刻。

受黑若泽控制意志，以及冰封时的梦境里，他曾经梦见过那些让他心痛的景象，但总是模糊而遥远，伸手时瞬间遥不可及。

很多年前，他总是理所当然地享有她的好，享受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哪里知就像今年的桃谢了，明年盛开时，已不再是去年的模样，每一朵，一生也只绽放一回啊。山川都会枯朽，何况是人？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另一手细细理着她的发丝，那一青丝还不见一白发。他发誓从今以后，无论风霜如何阻扰，他都要一天一天看着她的变化，一丝一毫也不要错过。

他希望在她发全白，两人都老得视力模糊以前，他还有更多个二十年可以赔给她。

“还很累吗？要不要休息？”

“陪我去走走吧。”

辛别月养伤将近一年，吉雅日日夜夜，片刻不离陪着他。两人在霜堡，人前人后，她总是表现得小鸟依人，其实是丈夫不想让人发现自己虚弱到需要人搀扶──至少辛别月是这么告诉她的，而她也没多想。

她始终觉得好像有一丝不对劲，但那丝疑虑总是终结在自己的心和柔情似之中，直到一年后的某一天。

吉雅难得和宝音门买些女人家的事，回到霜堡，下人们告诉她，堡主和少主在校武场比试呢！

吉雅一听非同小可，脸惨白地直奔校武场。

丈夫还没复原啊，怎么和正年轻气盛的儿比试？她心急如焚，怕儿不知轻重，这对父还没有多少时间适应要如何相。

怎知到了校武场，周围不是旧日的影武卫众，或是年轻一代的守夜人与巡狩队，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个个看着采的比斗看得目不转睛。

而校武场中央，威风凛凛地挥舞那柄百斤剑的，不就是她那位每天早晚都跟她说“有累”、“不太舒服”、“有冷”，所以需要她温柔拥抱和扶持的丈夫吗？

吉雅抱着，瞪着场上打得正亢奋激烈的两父。

虽然有黄师父教他拳法，也有敖督教他如何狩猎，弓箭更有母亲指导，但辛烈扬知父亲最的其实是剑法，他多想亲自和父亲习武啊！

而儿的优秀也让辛别月到骄傲，但不想儿太容易自满，有时他会下狠招撂倒他，而看着那双年轻的灰眸并没有因此而灰心或愤恨，反而更加充满斗志，辛别月真的欣极了。

打到一半，辛烈扬看见母亲瞪着他们俩，当下知某个装可怜博取同情的老爹这下有苦吃了，极力憋住笑，向后跃开数尺，向背对着母亲的父亲使。

辛别月转，果然看见妻瞪着他。

看来比试得暂时告一段落了，辛烈扬很贴地带走所有看闹的守夜人与巡狩队，到外练兵去。

辛别月看着一脸不知该说什么的妻，将剑往地上一，装作痛苦地捂住。

还来！吉雅没好气地瞪着竟然一直都在装可怜的丈夫。

可是仔细想想，每当他说需要她搀扶时，他从来也没把的重量压在她上，反而都是搂着她，替她挡风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