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敢仔细地看他。

常惠变了──不仅外貌，就连格也变得易怒、暴躁和唠叨。

过去的他，容貌俊秀整洁，举止斯文儒雅，言谈风趣轻快，即便对她这样地位低下的侍女，也总是彬彬有礼、慷慨温和。

可现在的他，鬓须凌、言辞尖刻，连目光都变得冷漠无情。

不过芷芙不怪他，也不气他，因为她知，是匈人的囚禁，和长久的病弱，把他变成了这样；看到他苍白瘦削、伤痕累累的时，除了震惊和愤怒，她受最的，是对他的怜悯和心痛。

以前他与公主和朋友们打猎时，她见过他纵飞奔的英姿、看过他肌结实的臂膀；她还记得他红的面颊和灿烂的笑容；记得他看到猎时，里闪过的智慧与快乐光芒；记得他谦和有礼的谈吐，带给人的舒适…

那时的常惠是那样健康俊，而现在…他的变化是如此令人难过。

她听说，过度的折磨和痛苦，会改变一个人的个，她恨那些折磨他、打他的匈人，更渴望亲手教训那些打过他的人，但现在她会记下这笔帐；以后如果再有人敢打他，她定让那混吃苦！

床上的常惠忽然发一阵模糊的呢喃，把芷芙吓了一。

她以为他醒来了，正想跑开，却发现他眉皱，似乎非常痛苦。

芷芙俯，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她受到他炽的呼，却听不清楚他在咕哝什么，所以摸了摸他的额──！

不行，他还在发，那一定是他在病痛中无意识的声！

芷芙用手指常惠的额和太袕，慢慢地他平静了，嘴不再咕哝，眉也渐渐放松。

注视着他红的脸，她默默地想：匈人毁了他的健康、改变了他的脾气，但她不会放任下去，她要照顾他，让他恢复健康，像过去一样神采飞扬、温和平静。

她在杂中找到一个革，虽然太大，但还能凑合；于是她将净，装了半袋雪回来，放在他的额上为他降温，再为他拉平下的、掖好被。

此刻，她非常谢翁归靡送给她珍贵的毡、兽和帷幕。

那位乌孙国大禄不仅慷慨，而且考虑周详，公主虽然为她和常惠准备了不少衣用品，但由于不了解大漠的生活习俗，因此并未想过要准备这类实用的东西。

她也很兴自己在台时，向一个大汉丝商买了床衾被。

直起，芷芙的目光落在挂于大床四周、被烟灰薰染得面目全非的帷毡上。

她决定立刻将它们换掉，反正常惠刚泡过药澡、服过药，不会这么快醒来。

主意一定，她立刻动手；不一会儿，床榻的面貌便彻底改观。

当芷芙把换下来的旧帷毡，拿到屋外时，透过光，她发现这厚厚的帷毡是用细羊编织的，除了被烟火薰黑和积满灰尘外，并无太大破损。

她将它们摊在坍塌的围栏上，用木使劲儿地敲松。

清除灰尘，并被拍松的毡，摸起来不再那么的，于是她把它们带回毡房，将其中两块放在火塘边，铺成了自己的“床”；剩下的，则铺在常惠的床榻与低矮的案几之间，这样人坐着会比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