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蓬的不驯卷曲短发。

“萨、孟、哲！”她怒声爆吼，四下寻找凶想K人愤。

“哇！瞧你个小，肺活量倒是惊人的。”

“废话少说！快让我看看那只受伤的猫鹰。”

“呃…它是一只石刻猫鹰，没生命，不是活的，正确的说法它是毁损，不是受伤。”他以悠懒的语调悠懒更正。

“请你不要在我面前上『每日一字』好吗？”她没好气地抗议后，悻悻然往下说：“或许在你这位讲求实际的兽医里，它只是一件没心没脉搏、毫无生命迹象的石刻；不过，在我这个浪漫得无可救药的古商里，它却是活的、有生命的。因为，雕刻家在一刀一凿的雕刻过程中，已经附予它不朽的生命。”她耍嘴杠上他。

“哦？”他勾弯线，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

“你可曾想过？这些千岁百岁的古老艺术品，它们历经多少次改朝换代的无情烽火，才得以幸运保存下来？在它们的背后也许隐藏一段缠绵俳恻的情，也许是一段风亮节的义气，在在留给我们世人无限大的想象空间。正因为如此，我在修补时全心全意投，并且，乐在其中。”

“从工作中寻找乐趣，的确是值得鼓励的工作态度。”

“谢谢你的夸奖！现在，我可以看看那只猫鹰吗？”

“当然可以。”他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捧一只盒打开来。

“多Q、多可的猫鹰呵！”她倾轻抚它大大圆圆的颅，皱住一对弯弯的柳叶眉，气愤质疑：“它的尾好象是遭人拿钝蓄意破坏。”

“…”他哑无言，却甘拜下风的在内心叹：这妮简直比法医更明察秋毫，光凭一就真相。当然啦！他当然不会笨到向她自首自己就是那个辣手敲坏猫鹰的凶手。

“这小有年份的灰砂岩修补不易…”她用指甲从毁损轻轻刮下少许石灰，在手心抹开来后拿放大镜瞧仔细。

“是不易还是不能？”

“修补其实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尤其，修补这灰砂岩的仿古泥浆，万一调不准，就会留下一明显的修补痕迹。不过，愈是难度对我愈有引力，你就放心把它给我，我会全力以赴。”

“你尽力就好，不必为它过度伤神。”他可不愿见她为它过度劳心劳神。其实，他压儿不关心修补后的猫鹰是否完好如初。猫鹰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他藉机亲近她的一座桥梁罢了，功能一如在七夕夜供郎织女相逢的鹊桥。话说回来，他当然不甘心、也不容许自己久久才能见她一面，就算绞尽脑也要想办法制造一连串的见面机会才行。

“你真是客气得令人…惊讶。”她一脸惊奇的看着他。她从事修补工作这么多年，所碰上的客人几乎会要求她无论如何都要修补到天衣无，第一次碰到像他这只要求她尽力就好不必过度伤神的客人。

“我的意思是…不就是一只猫鹰吗？能修补就尽力修补，若修补不好，我也不会怪你。我之所以这么说，因为我不想、也不愿增添你的心理压力。”他很想实话告诉她，就算她把猫鹰的尾黏歪、断脚黏反，他都无所谓。

“既然你不在乎修不修补得完，我建议你脆到书局买一瓶三秒瞬间胶自己动手粘一粘就行了，何必钱送到我这里修补？”她很有个的把这桩自动找上门的生意往外推。

“这…这…”他没料到她会有此一说，向来才便给的他霎时变成了大。他在心里纳闷想着：真是狗咬吕宾，不识好人心！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一心为她设想，她不知激也就罢，怎还反过来攻诘他？

“还有，你怎没问我要收你多少修补费？要多少时间才能修复？”她发觉他本没把心思放在猫鹰上。

“就算我忘了问，你也应该主动告诉我。”他的开始恢复功力。

“我收你八千元修补费，十天后，你可以过来取回。”她盖好盒收妥。

“你修补时，我可以过来看看吗？”这对他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