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拗不过林海薇的恳求，勉为其难答应，放行之前仍不放心地再次叮咛。

“我知。”林海薇轻巧得像只猫，无声无息上楼，照张嫂的指示，找到康齐的卧房。

康齐跟张嫂表明要睡午觉，林海薇遂大胆推开房门…但一刺鼻的烟味呛得她咙发，险些呛咳。她警觉地左手捂住嘴以防咳声音，右手在鼻前面猛掮风，借以挥散混浊的空气。

“张嫂！你愈来愈没规矩，我房间之前也不先敲门请示！”他严厉的指责，仰一大烟圈，大的影背光坐在一张弧形藤椅里。

夕的余晖穿透湖绿的织窗帘，将偌大的卧房烘托得幽幽青青。

待她用力猛眨几下睛，总算适应房间内幽暗的光线，这才看清楚藤椅前面的长几，掌大的玻璃烟灰缸堆满烟，旁边还有一只酒杯跟半瓶威士忌。

“张嫂你为什么不吭声？不！你不是张嫂也不是宝妹，你是…海薇？！”他慌慌张张在几上摸索，待摸到被他扔在几上的墨镜架上鼻梁后，他才松了气。

“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烟酗酒？！”既然被他当场识破，林海薇自无闷声不响的必要。

“躲？！笑话，这是我家，我嘛就嘛，天皇老也不着。倒是你，一个不受迎的侵者。”他烟，缓缓一长串白雾状的袅袅烟圈。

“你想借着烟酒麻痹自己？！”她不在乎他近乎挑衅的言语，反手关上房门走到他面前，蹲看他。

“我的事不用你。可恶的张嫂，我代过她不接你的电话，更不准让你踏屋一步，她居然把我说的话当成耳边风！”他青猛爆，然大怒。

“你心里不痛快想骂人，尽管骂我，不要怪张嫂。”她一肩揽下全责任。

“哈！你又来了。你为什么老是喜把责任统统揽到自己上！”他挖苦她。

“我只是不想拖人下，不想连累别人。”她万分心疼地瞅着他瘦削的下冒一圈短髭，英俊如昔的脸庞布满倦容。

“哼！”他不以为然的倾捻熄烟。

“张嫂说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跌跌撞撞，我想…”

“你还想对一个瞎什么？”嫌恶写上他的脸。

“我想看看你是否撞伤了？需不需要我为你药？”

“一撞有什么好大惊小敝，多瘀血破，死不了。”他恶声恶气。

“阿齐！我问过医生，医生说你只要等到角移植手术，重见光明的机率远在九成以上。换言之，你只是暂时看不见，千万不要因此自暴自弃。”善解人意的林海薇谅他此刻的心境，对他不友善的言语全然不放在心上。

“角移植？！炳！瞧你说得一派轻松。天真的你，可知台湾有多少罹患疾的人大排长龙等待善心人士捐赠角？！到我时，只怕我已白发苍苍视茫茫。”他像只-了气的球，心灰意冷的颓倒在藤椅里。

“我愿意捐一枚角给你。”她说心中的决定。

“你要捐一枚角结我，啧…你是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化吗，我是不是该推荐你角逐好人好事代表？话说回来，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搞清楚，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我可怜我，尤其是你。”他竭尽冷嘲讽之能事。

“我这么不是发乎同情。”林海薇忘了他看不见，还急忙摇手澄清。

“不是同情，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你，我愿意为你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