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附属品，白国的附属品，人民她，是期待她能为这个国家些什么，而她只需要将自己塑造成符合王座的标准，等旁人要她上座时，便听话地坐上去，如此而已。但是，竟然真的有人是因为她，因为永昼这个个而需要她的。

就算还有很多事情是需要解释的，无垠也不想在此时说明，总会有那么一天她会明了。

替她接下晶莹的泪珠，无垠终于决定直捣问题的心。

“妳想知是谁在控制妳吗？”

永昼肯定地回答：“当然。”

无垠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地抛：“每当妳想要对我不利时，妳的额饰就会散发不寻常的红光芒…”

她怔忡半晌。“你是说…不，不可能，我父王他…”

这样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无垠没有多作解释，他只是伸手作势要拿掉她的额饰，当那轻微的力拉扯着晶石，遽然地，一剧痛撞击着永昼的脑门，她痛得惨叫声。无垠上放开了手，但永昼仍是扶着床沿息，那恐昨的痛楚是她从未验过的，四肢百骸都不停颤抖，即使痛已经消失了，她依然余悸犹存。

“对不起…”无垠心疼地抚着她的背，但这样，是最直接、也最清楚的验证方式。

“我不相信，我父王他怎么可能会这样…不可能…”垂着的她一径地摇，这太荒谬了。

她心中的支却反过来成为要伤害她的人？而前的无垠却一心想要帮助她…是与非、正与邪，全都颠倒过来，她的世界被打了。

“妳必须自己拿下那个控制妳的晶石。”他告诉她应该要怎么，但可惜的是，永昼却听不心里去。

失魂的蓝眸没有焦距，她说：“你在骗我，你想离间我们父女，这是你们黑沃国的诡计。”若是冷静的她，决计不会说这样情绪化的言语，可当下的永昼已然失去了判断能力。

“妳看着我。”无垠将她的脸捧至面前，要她注视着自己。“我若要对白国不利，何必大费周章这些安排？我若要妳死，又何必千里迢迢让妳来到我边，夜夜与我共枕？妳很清楚的，不是吗？”

永昼的心碎了，碎了一地，任狂风去。她好想这一切只是个梦，梦醒之后，她还是在白国，有着慈祥的父王，总是对她微笑的母后，即使每日都有许多要学习的大小事，她都不在意，毕竟，那才是她的家。

为何一切都变了样？她总以为那里才是她的家，但现下，皆不是她的归宿，心失去了，还能如何呢？

合上，永昼不愿看见，不愿看见他的银瞳，里写满了残酷的事实，她去面对。

她拨开无垠的两掌，移至床内。“我累了。”背着他躺下。

无垠看着一心只想逃避的她，失落地叹了气。

“如果，妳已经离开了那个国，也已经用自己换得了白国的太平，那么，妳应该就不再亏欠那个国家什么了。妳已经替自己赎了，永昼。”他不愿再看到她将责任住上揽，总有一天，她会负荷不了的。

“更何况，他们这样利用妳，不顾妳的生命安危──”话未竟，永昼便截断他的话。

“我不要听！”不要再她！难他看不来她已经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吗？！

无垠闭上了嘴，他太心急了，急着想将永昼从牢笼中解放来，却没注意到自己施力过当，也一样会伤害到她。望向窗外，无垠从日夜难辨的天看该是他离开的时刻了。

躺上床，从后拥住那瑟缩的人儿，耳鬓厮磨地将脸贴着她的。天知，他有多希望黎明不要来，分离的痛苦，比他上的任何一伤都来得令他难受。

“永昼…我要走了。”他握起那双冰凉的柔荑，愿在他远行前再替她上一回。

永昼没有回话，甚至连双都没睁开，但无垠知她并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