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一个哼气，有气忿也有不肩；他不是一个会迁怒或发脾气的人，相反的，他的温和敦厚、重情知义是商界最佩服的。而他现在会有这样的情绪表现，一定是有某件事教他难忍这气“如果只是拒绝帮‘郝氏’，那也就算了，公司的烂帐，人家没义务要帮我们补，怪不得他，可是，他竟然——”

爸爸突然煞住，看着我的神变得怪异起来。和我有关吗？我纳闷着。

“小杰，你很喜影影吗？”

啊？怎么会在这个节骨和我谈起儿女私情来了？而且还开门见山地问这么一个难为情的问题，虽然我早已成年了，但是到底我们是父。

我只好代替回答。

不过，我的回答却教爸爸的眉心耸起了一座山，疲累得微带血丝的瞳一心疼。父连心，我可以受爸爸的惜之痛。蓦地，我的心也跟着一阵纠——事情真的跟我有关！

“忘了她吧。”爸爸低哑的嗓沉沉地吐。

在爸爸转去倒第二杯酒的同时，我觉到心一片一片地裂了…

忘了她吧…四个字而已，可是竟比那厚重的原文国际法律更教我难以读透。

忘了她吧？忘了谁呢？影影吗？她是我的未婚妻啊…怎么忘得了呢？她是我的女，连妈妈和小蔷都十分喜她的，怎么能说忘就忘？

“就当你们从来都没订过亲，就当——那只是二十多年前两个浑小的玩笑话。”

爸爸的声音清晰有力，带赌气，却是敲得我心混。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影影并不是因为我们自小订了亲，而是因为——因为影影就是影影。她温柔可人、善解人意、聪颖慧黠又善良…她的优多得我数都数不完，我她都来不及了，怎么还能忘了她呢？不！不要…

“爸，我不知你和秦伯伯有什么，但是，你们不可以公私不分。公司归公司，不要把我和影影的终大事扯来！”我大概心得昏了，明知这话说来太不肖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冲动地说：“爸，你不能因为秦伯伯不帮公司，就要断绝我和影影…”

是太伤人了。即刻的，爸爸里罩上了受伤的神；没有斥责我的不孝，只是带着哀痛看着我。

愧疚爬了满怀，我真该说些什么歉然的话的，但是，即将失去影影的心痛与恐惧占据了我的理智，我始终说不安的话。

空气里飘着不寻常的冷凝。半晌，爸爸又转倒了第三杯酒。

“是你秦伯伯提要解除婚约的。”

是秦伯伯提的？怎么会…这个真相教我难以接受，却是不难理解。

“因为‘郝氏’面临危机，所以他要解除我和影影的婚约？”可不是吗？这个世界多得是落井下石的人，雪中送炭只是神话。一旦遇到与自利益相冲突时，别说二、三十年的至，就怕连皇亲国戚也要来个六亲不认！丑陋的人类啊！

“我曾要他别意气用事，也跟他保证‘郝氏’绝不会牵累他们‘上岛’，可是他还是把话给说绝了。”爸爸仰下一大烈酒，五官蹙，仿佛受了极大的屈辱似的，我可以想像当时爸爸的窘状。“社会是很现实的，尤其是在商场——”

“他是怎么说的？”我断然地打断爸爸的话。我是不懂商场的诡谲，需要教育，可不急于这一时。

爸爸蠕了蠕，原本想说什么的，但犹豫了会，他还是没说话，又转倒了杯酒。